「老爺子，你說的是真的啊？」
孫哥在旁邊使勁咽了口唾沫，湊過來小聲嘀咕：「兄弟，我在這行混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價...這老爺子路子深著呢，怕是給哪兒的大人物收的。」
陳超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老頭，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周老爺子，您這買賣...我記下了，不過醜話說前頭，那山裡的東西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得碰運氣，要是真弄著了，我頭一個來找您。」
周老頭一聽，樂得直拍大腿：「好！有你這句話就成！我姓周的在這片院子裡等了幾十年，也不差再多等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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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親自把兩人送到門口，臨了還拍了拍陳超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伙子，我看人准得很，你往後指定有大出息。」
陳超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些漂亮話他上輩子就聽的夠夠的了，現在基本都免疫了，更不會說被這些漂亮話沖昏頭，山里是真正要命的地方，不是開玩笑的。
陳超跟孫哥出了四合院，夜風一吹，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還是孫哥先開了口，蹬上三輪車，回頭沖陳超咧了咧嘴：「兄弟，六千一張虎皮...我現在還覺著像做夢。」
陳超坐在車斗里，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半晌才應了一句：「孫哥，這事兒要是成了，那還真是啥都有了。」
孫哥一腳踩住三輪車的剎車，車軲轆在青石板上一下停住了。
他扭過頭，臉上那點嬉笑全收了，正兒八經地盯著陳超。
「兄弟，我跟你交個底。」
「周老頭那價碼是唬人，六千一張虎皮，我聽著都心動，可那山里是啥地方你比我清楚，狼群你能端，那是你本事加運氣，可老虎豹子那玩意兒,說句難聽的...」
「你去了未必回得來。」
他盯著陳超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有賺錢的路子，犯不著拿命去賭。能不去，就別去。」
陳超沉默了片刻，心裡頭暖了一下。
他跟孫哥認識時間不算長，可這話說得實在，是真拿他當兄弟看。
「孫哥，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陳超也跟著點了點頭，不經意的笑道：「那玩意兒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我也沒打算專門去找，真要碰上了，再說碰上的話。」
孫哥瞅了他兩眼，見他不像是嘴硬，這才點了點頭，重新蹬起三輪車。
兩人沿著巷子往黑市方向走，打算回黑市。
「孫哥，我問你個事兒。」陳超往前探了探身子。
「說。」
「你知不知道哪兒能買子彈？」
孫哥腳下一頓，三輪車慢了幾分：「子彈？」
「是啊。」
陳超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上次在雁山里被狼群圍了，差點交代在那兒，槍里子彈不夠，打得我心裡發虛，這回說啥也得把子彈備足了，萬一再進山，總不能再空著手跟那些畜生肉搏。」
孫哥聽了，沉默了幾息，腳下蹬得慢了些，拐了幾個彎，朝另一條巷子騎去。
三輪車最後停在一處比周老頭那院子更偏的四合院前。
這院子連個像樣的門板都沒有，兩扇木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軸都鏽了，一推就吱嘎亂響。
孫哥上去敲了三下，不輕不重。
等了半晌，門裡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
身形壯實，光著腦袋，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從左額角一直劃到右嘴角，最嚇人的是左眼窩深陷，眼皮耷拉著，竟然是個獨眼。
這漢子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忘了戴眼罩，那隻瞎了的眼窩黑洞洞的，乍一看跟個鬼似的。
陳超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沒露出來。
「龍哥，是我，小孫。」
孫哥笑呵呵地湊上去：「帶自家兄弟來買點子彈，打擾你歇著了。」
龍哥用那隻獨眼掃了掃孫哥，又掃了掃後面的陳超，才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
院子比外頭看著大，三間正房，兩間偏房，院子裡堆著些雜物，角落裡搭了個棚子，底下碼著幾口木箱子。
龍哥領著他們進了正屋，屋裡燈光昏黃，一張方桌上散著幾顆子彈和一把駁殼槍。
「要啥子彈？」
陳超看了看孫哥，孫哥沖他點了點頭。陳超便開口道：「九毫米手槍子彈，7.62步槍子彈，還要一點7.96。」
「嚯，你手裡傢伙事兒夠齊的。」
「哈哈，都是廠里需要。」
陳超點頭，並沒有多說。
龍哥從桌底下拖出一隻鐵皮箱子，掀開蓋子，裡頭碼著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油紙包著，看著成色不錯：「手槍子彈，五毛錢一發。」
「7,62六毛一發、7.96八毛一發，來多少？」
聽到這裡，陳超心裡開始盤算。
手槍子彈用的還行，主要是五六半需要多一點。
「手槍彈給我來二十發，7.62一百發，7.96要也要二十發。」
陳超拿出錢，數了八十六塊錢給他。
龍哥接過錢，數了一遍，塞進抽屜里，然後把子彈一包一包碼在桌上：「點清楚。」
陳超當著他的面把子彈一包包拆開點了數，確認無誤才放心。
交易完了，陳超本該抬腳走人，可他那雙眼睛閒不住，往屋裡掃了一圈。
這屋子四面牆都釘著木架子，上面亂七八糟堆著不少東西，有槍械零件，有舊軍品，角落裡還摞著幾口半開的木箱。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靠里牆的木箱裡，露出來一截黑灰色的筒狀玩意兒，粗看像是個鐵管，可管口那一頭帶著玻璃片，在燈下反著幽幽的光。
陳超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他走過去，伸手把那東西從箱子裡抽出來。
沉甸甸的，入手冰涼，外頭包著一層黑灰色的烤漆，筒身上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管口一端是塊圓形的玻璃鏡片，另一端有調節旋鈕。
四倍鏡！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錯，就是四倍鏡！
而且這尺寸、這接口，跟他空間裡那把毛瑟狙擊步槍的導軌槽完全對得上！
陳超強壓著心裡的激動，臉上不動聲色，轉頭問龍哥：「龍哥，這玩意兒咋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