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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秩序破壞者

  「沈安小友,承蒙相助,感激不盡……」

  一番客套話,常知白才切入正題,說了三件事。

  恆州知府派出推官,攜刑房書吏一名趕赴平原縣,重新調查常清曼母親的死因,若涉及知縣犯法,也將嚴懲不貸。

  常知白沒有官復原職,被舉薦進入了蕩寇營,擔任參謀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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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中最後一件事,讓沈安格外心驚。

  蕩寇營訓練了好幾年,磨刀霍霍,要清繳的對象,正是實力雄厚的短槍會。

  短槍會匪寇多達千人,層級分明,管理完善,大有奔著正規軍發展的態勢。

  最近抓獲一名短槍會探子,從此人口中得知,短槍會派出了一支百人隊伍,將要進入落風山,打造新的根據地。

  落風山,又要不太平了!

  常知白寫給女兒的信,沈安沒看,重新裝好後揣進懷裡。

  沈安找到了范進,如實道:「范先生,好友來信講,短槍會的一支百人隊伍,即將潛入落風山。」

  范進聞言,驚得身體一抖,手上的毛筆掉在桌上。

  「必須通知團丁,莫要靠近落風山!」

  「您了解短槍會?」

  「早便有所耳聞,不比野狼幫,他們更像是……」

  范進猶豫片刻,還是吐出了四個字,「一支義軍。」

  「劫富濟貧,替天行道那種的?」

  「劫富常有,卻不濟貧。」

  范進擺了擺手,解釋道:「短槍會收留無家可歸,蒙冤逃亡者,施以小恩小惠,便令其死心塌地。

  他們跟普通百姓秋毫無犯,專殺衙門差役,搶掠商人資財,口號是代天行罰。」

  「這不是義軍,就是一夥強盜。」沈安沉著臉道。

  「百姓認為他們無害,甚至還有包庇之舉。」

  「沒有商人,貨品怎麼流通?沒有差役,誰來追查罪犯?他們是秩序破壞者,私心遠大於公義。」

  范進沉默片刻,點頭道:「團總言之有理,早聽過一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是從無人在意百姓的死活,朝廷上下,皆是貪贓枉法之輩。」

  「范先生不想當官,就是這個原因吧!」沈安笑道。

  「呵呵,你知我心。」

  范進沒有否認,隨後便喊來兩名團丁,立刻前去通知保民團成員,不可靠近落風山,放棄巡查山間隘口。

  傍晚時分,雷士剛來了,滿臉疲憊之色。

  兩人離開清心園,找到附近的一處飯館,要了個單間,點了兩個菜和一壺酒,坐下來邊吃邊聊。

  「吳方認罪了嗎?」沈安打聽。

  「豈能輕易認罪,被打得昏死幾次,依然咬牙堅持,孟河之死跟他無關。」

  雷士剛搖頭,猛灌了一口酒,「捕快們整日都在查辦此事,梳理線索,疑點很多。」

  「什麼疑點?」

  「吳方堅稱,若是他毒殺孟河,又豈會容許捕快進入現場,必定提前處理,他咬定作案者另有其人。」

  「吳方奸詐,或許沒有機會處理屍首,乾脆違背常理,搞出構陷無辜的現場。」沈安冷哼一聲:「這並不能洗清他的嫌疑。」

  「毒藥成分不明,並沒在吳府搜查到。」

  「一次性用完了吧!」

  「吳方還說,孟河是九品武者,感知敏銳,他豈敢下毒,又說兩人關係甚好,沒有作案動機。」雷士剛道。

  「孟河白吃白住,像是霸占了吳府,這不是朋友。」沈安道。

  「雖然疑點很多,知縣大人最後依然認定,吳方就是毒殺孟河的兇手,投入大牢,匯報上級,擇日處刑。」

  沈安心知肚明,劉知縣不得不這麼做。

  如果說孟河之死,另有兇犯,持續追查,清河縣永無寧日。

  這口黑鍋,吳方必須背,怎麼狡辯都不行。

  「兄弟,你到底如何得罪透了吳方?」雷士剛皺眉問道。

  「不聽話,就是得罪他。」

  沈安嘆了口氣,又問:「他又在公堂上咬我了?」

  「說你送他違禁的麝香,為女兒治病,剩餘的秘密藏起來了。」

  「沒有的事兒,這就是誣陷。」

  沈安一口否定,多虧明虛子提前將麝香拿走了,如今就在他懷裡。

  真要是搜到麝香,沈安難免要跟吳方對簿公堂,一旦失言,後果難料。

  「呵呵,我們按照吳方交代的線索,打開地窖里的柜子,沒找到麝香,只有一枚松果,雕刻成寶塔形狀,倒也精緻。」雷士剛笑了起來。

  「吳方應該說,是我毒殺了孟河。」沈安不以為然道。

  「還真說了,知縣大人罵他胡說八道,你公務在身不說,也根本沒機會靠近孟河。」

  「他就是瘋了。」

  「不奇怪,孟河死在他的宅院裡,如何能解釋清楚。吳方已經混亂了,只會胡亂攀扯。」

  雷士剛嘲諷的哼了聲,將手攏在嘴邊,神秘道:「離開衙門前,一名獄卒找到我,說吳方想要單獨見你一面。否則,就揭穿關於你的另一樁秘密。」

  「不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隨便他去誣陷吧!」沈安斷然拒絕。

  「他現在是重犯,不見也好。」

  雷士剛點頭,忽然一拍腦門,笑道:「今日還有一件事,若非吳方涉案被抓,我等兄弟必然遭殃。」

  「什麼事?」

  「恆州衙門發來了文書,吳方跟范氏偷奸,查無實據,未涉刑律,官復原職。他要是重新成為典史,一定會想盡辦法,把我們這些兄弟剝皮抽筋。」

  「呵呵,吳方的運氣太差了。」

  「多行不義,天也要收。」

  雷士剛喝了不少酒,發出長長的感嘆。

  孟河的屍體,被裝進了棺材,還停放在縣衙里。

  這一次,劉知縣並沒有披麻戴孝,只是吩咐偶爾去上香。

  待停靈七日後,孟河將被埋葬在他的堂兄孟江旁邊,兄弟二人正好做個伴。

  從飯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沈安回到家裡,第一眼就看見,明虛子還躺在樹枝上,悠閒地晃來晃去。

  「師父,別把樹壓壞了。」沈安提醒。

  「我比樹葉還輕,豈能壓壞。」

  明虛子搓了搓鼻子,隨即跳下來,背著手問道:「沈安,那處聚集很多紅粉的暗香樓,又是做什麼的?」

  「你有過媳婦嗎?」

  「沒有!」

  明虛子使勁搖頭,「我自幼修行,從不靠近任何女子。」

  沈安的眼睛頓時一亮,笑著慫恿道:「師父,要不要去暗香樓,喝兩杯花酒,增加下紅塵閱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