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配方是我父親進山打獵時,無意撿到的,寫在一塊樹皮上。他識字不多,隨手扔在一邊,我覺得很特別,就特意記了下來。」
李扶風一本正經的看著沈安一本正經的撒謊,不由微微蹙眉,又問:「樹皮可曾留著?」
「早就爛沒了!」
沈安攤手,岔開話題問道:「李老,這個配方有用嗎?」
李扶風臉上露出笑意,贊道:「止血散流傳於世的配方,不下數十種,而這個配方實在是偏門出格,但毋庸置疑,雜質清理絕對乾淨,藥品的成色,自然是頂好的。」
「咱們能銷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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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根本不愁賣。」
「是不是可以賣給軍隊?」
「哈哈,你果然聰明,那可是大生意,何愁不會日進斗金。」
李扶風開心大笑,端起香茶抿了一口,又談起了另一件事,保民團和回春堂之間,如何加深合作。
雙方各投入二百兩銀子,作為啟動資金。
藥品加工場地,選擇在清心園,那個地方夠大,可以劃分出專區。
回春堂是老字號,信譽度很高。
因此,這次合作中,回春堂要拿六成,給保民團四成。
「李老,我沒意見,要不是靠著回春堂,賣藥的生意做不起來。」
沈安不以為然,清河縣沒人敢得罪回春堂。
更何況,范進還是知縣的恩師,知縣一準會答應的。
「跟小友做事,就是爽快。」
李扶風又笑了,繼而豎起一根手指認真道:「回春堂的六成收益中,會拿出一成,專贈於你,決不食言。」
「這怕是不行,中飽私囊。」沈安擺手。
「官員都有私產,並非秘密。況且,律法只限制官員不能參與官辦產業,你盡可放心,絕不會有事。」
李扶風稍稍停頓,又說:「武道修行頗為耗費,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那就多謝李老了。」沈安答應下來。
李扶風取來個小瓶子,送給沈安,裡面裝的正是強體丹,足有一百粒。
沈安道謝後,欣然收下。
從劉彪得來的強體丹,早就吃光了。
這種丹藥稱不上奇效,但能補充體力,充盈氣血,這樣一瓶的售價,二十兩銀子。
修行,絕對是超級燒錢的職業。
告別李扶風,沈安一路來到清心園,大門半敞著,方便應聘人員進出。
范進做了三塊牌子,他的大屋門前,掛著「團務」,還有一塊牌子,「召募處」。
沈安的大屋前,掛著另一塊牌子,正是「團總」。
找來一塊木牌,沈安在上面刻下四個字,「請勿打擾」,留著備用。
坐下沒多久,陸續有人進來,躬身抱拳,自報姓名,都是范進那邊初審合格的。
沈安簡單詢問,這些人無一例外,參加過戰爭。
年齡超過三十,戰場上的傷病,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持續的重體力幹不了,日子過得非常艱難。
范進覺得行,沈安沒意見。
都錄用了。
又跟這些人強調,月薪500錢只是基礎工資,如果幹得好,還有不菲的獎金。
眼見生活有了奔頭,這些老兵灰暗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午休時間到了。
沈安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進了裡屋,盤膝在木床上。
取出錦囊,又在裡面拿出寒玉。
剛剛接觸,沈安便覺得寒意襲遍全身,仿佛肢體都麻木了。
意守丹田,用真氣對抗,引導寒氣在經脈運行。
沈安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之所以不在家中習練馭寒術,沈安擔心身邊的蘇紅袖,熬不住寒氣的侵襲,普通體質會生病的。
事實上,如果沈安不是九品武者,也是片刻都熬不住。
勉強堅持一刻鐘,沈安顫抖著手,將寒玉收了起來,服用一顆強體丹,繼續盤坐調息,控制殘留寒氣的運轉。
直到體內恢復了暖意,才結束這次修煉過程。
下午,微風徐徐,陽光煦暖。
沈安剛走出大屋,就見一名男子大步走來,身材高大,眼神機警銳利,樸素的袍子下面,露出內襯的一截金繡紋樣,還佩著一柄皮鞘短刀。
沈安將手按在刀柄上,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一名九品武者。
男子來到跟前,抬著下巴掃了一眼,傲慢問道:「你就是這裡的團總?」
「我是沈安,這位先生,有何貴幹?」
「孟河,校尉!」
吐出四個字,男子便亮出了腰牌。
居然是一名錦衣衛。
「孟校尉,有失遠迎,有事請進屋商議。」
沈安不卑不亢,做出個請的手勢。
孟河走進大屋裡,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上。
錦衣衛,皇權專屬的衛隊,更是天子手裡一把鋒利的刀。
沈安忍下心頭不悅,站在一側客氣問道:「孟校尉,有什麼指示?」
「奉命而來,查辦盜賊,你們保民團要全力協作,不可敷衍拖延。」
孟河鼻孔朝天,命令的口氣。
牛逼壞了!
一名校尉,竟然也敢指示縣衙機構,狗仗人勢。
「保民團剛剛成立,人還沒有招齊。」沈安強調。
「那就抓緊召募,耽誤大事,你們擔待不起。」
孟河對沈安的態度很不滿意,眼中的寒意更濃。
沈安深吸一口氣,還是從懷裡摸出二兩銀子,隔著桌子遞了過去,「孟校尉遠道而來,鞍馬勞頓,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孟河這才笑了,大搖大擺將銀子收了,冠冕堂皇道:「此次辦案,耗費不小,就當添補用度吧!」
「保安團會全力配合。」沈安又問道:「能驚動孟校尉,這名盜賊不普通吧?」
「此賊偷了一件宮廷之物,價值連城。我們一路追查,根據種種線索,確定人就在清河縣,隱姓埋名藏了起來。」
孟河解釋過後,又提醒道:「沈安,此事甚密,不可能對外人提及。」
「我知道,不會亂說的。」
沈安答應。
忽然想起,之前被自己按在河裡淹死的那名錦衣衛,名叫孟江。
而這人叫孟河,不會是兄弟吧?
不問了,省得此人敏感。
「孟校尉,如何查賊,保民團又該怎麼配合?」沈安問道。
孟河半晌沒說話,顯然心裡也沒數,遲疑片刻,他從懷裡掏出一幅畫像,攤開在桌面上,正是盜賊的模樣。
沈安湊過來看了眼,急忙掩飾住內心的震驚。
晚了一步!
校尉出身的孟河敏銳察覺到沈安的異樣,臉色一沉,微眯著眼睛問道:「你認得這盜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