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大廳之中,柳夢芸國色天香的俏臉如同凝雪雕琢,肌膚宛若寒玉,眉眼清冽如覆薄冰,眼瞳是淡淡的冰藍,瞧不見半點暖意。瑩白長發恣意的在身後張揚,帶出一片片細碎的霜花,周身上下都縈繞著散不去的寒氣。
該說不說,柳夢芸現在的模樣,當真是和某位未亡人雪女有幾分相似。
不過,相比較外形而言,柳夢芸展現出來的實力更讓蘇安驚訝,要知道在這之前他面對四個鬼童只有逃跑的份兒,就算現在能動用黑棺,也決計不可能同時對抗四個小鬼,能正面硬抗其中一個應該就是極限。可此時此刻,四個小鬼連帶著七八個鬼奴居然全都被柳夢芸死死壓制,這就是巡夜人二級巡查員的實力嗎?
柳夢芸也感知到了蘇安的存在,清冷雙眸望向樓梯口,略顯蒼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些許弧線,衝著蘇安微微點頭,旋即半空中柳夢芸足尖在面前半空輕輕一點:
「咔——」
清脆冰裂聲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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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刺骨的寒氣自柳夢芸高跟鞋下轟然擴散,寒霜猶如潮水般飛速蔓延,七八個鬼奴根本來不及也沒有能力做出半點反應,漫天冰霧已經席捲而至,寒氣瞬間浸透人皮,順著人皮的縫隙往裡鑽,將一張張或是嶄新,或是腐爛的人皮撕的千瘡百孔。大量黑霧逸散而出,然後在凜冽寒風中直接被吹散,什麼都不曾留下。
至於那四個小鬼,面目更是扭曲可憎,那模樣甚至讓人毛骨悚然,難以相信在幼童臉上,居然會出現如此怨毒的表情……想要逃,但已來不及,寒意轉瞬間便纏上四個小鬼,刺骨的冰稜層層凍結,將他們牢牢封死,悽厲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雙雙驚恐的眼珠暴露在冰層之外。
長發飄飄,柳夢芸垂眸掃了一眼被冰封的詭異,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只是淡淡抬起右手,猛地打了個響指:
啪!
剎那間,所有堅冰驟然震顫,沒有轟鳴巨響,只有連綿不絕的咔嚓咔嚓碎裂聲,密密麻麻響徹四周。冰棱自內部崩解,萬千冰屑漫天迸射,四散飛濺,方才還在掙扎的四個小鬼連同堅冰一寸寸崩碎。
猙獰的面孔,尖銳的利爪,盡數在碎裂的冰晶中化作黑色魂霧,然後又被寒風吹散,連半點殘魂都沒能留存,冰屑簌簌落下,所有陰霾全都被滌盪的乾乾淨淨。
柳夢芸這才緩緩飄落,恣意飄散的長髮也緩緩垂落,發梢還沾著細碎冰晶,身姿颯然,仿佛方才覆滅四個小鬼,不過只是抬手間微不足道的小事。
會不會太帥了?
莫說謝婉瑩,林雙雙,程路遠三個,便是蘇安都是嘴巴微張。
便在這時,冰白褪去,柳夢芸的長髮重新恢復了太陽般的金色,就連臉上凜然的氣質都在霎時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唇角勾起魅惑如絲的弧線,瑩白小手衝著蘇安揮了揮,聲音溫溫軟軟:
「小弟弟,你怎麼下來了?」
蘇安以手捂臉,英姿颯爽,英氣逼人的形象,就這麼被柳夢芸親手打碎了。
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誰能想到柳夢芸正常形態和戰鬥形態,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反差?
蘇安搖頭失笑:「剛剛上面也發生了一點事,前輩……」
「這稱呼太冷漠了一點。」柳夢芸說道:「叫我姐。」
「好吧,夢芸姐。」蘇安並沒有在這個稱呼上過多糾纏,畢竟柳夢芸要比自己大上六七歲的樣子,叫一聲姐也不吃虧:「剛剛樓上也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還好都給解決了,你這邊……」
柳夢芸攤了攤手:「原本是準備下來給你準備夜宵的,結果遇到一個大肚子的女鬼,廢了點功夫才解決。」
孕婦的怨魂?
蘇安看了一眼身邊的謝婉瑩,謝婉瑩口中最可怕的鬼便是一個孕婦,想來應該就是柳夢芸解決的這個了。
雖然柳夢芸說的輕鬆,但從她點點足尖,一個響指便解決了四個小鬼來看,那孕婦的怨魂定然非同小可,不然的話也不至於糾纏柳夢芸這麼長時間……而且,柳夢芸的面色也有些發白,下身的牛仔褲也有些破損,眼底深處也有壓不住的疲倦,這些都足以證明那一場衝突絕非輕鬆。
那孕婦,應該就是那些鬼奴的鬼主吧?
難怪那些鬼奴剛剛忽然發狂,應該就是鬼主被柳夢芸摧毀,這才導致的失控。
就是不明白,那孕婦的怨魂為何執著於人皮?莫非是在臨死前遭受了類似的虐待和折磨?
這也和筆記本上的內容對上,柳夢芸並不是死了,而是被纏住,只是在筆記本上記錄的世界線,他沒能等到和柳夢芸重逢,便已經沒了性命。
當然,最讓蘇安高興的就是:這個世界的鬼,是可以被殺死的。
還好不是楊間遇到的那種殺不死的,近乎無解的存在,那才是真的讓人絕望。
柳夢芸用力伸展了一下胳膊,舒緩僵硬的身子,婀娜的腰肢展現出迷人的線條:「走吧,這裡剩下的事情會有執法隊過來收尾,不用我們再忙活了。」
「我帶你去見隊長。」
旋即,柳夢芸又看向林雙雙和程路遠:「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裡,會有人過來給你們治療,以及進行心理疏導……你們兩個的運氣不錯,身為普通人能從鬼蜮中活下來,說不定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林雙雙和程路遠面面相覷,雖然想要早些離開這裡,可柳夢芸之前表現出來的力量,卻讓兩人不敢拒絕柳夢芸的安排,只能眼睜睜看著柳夢芸帶著蘇安一起朝著門口走去。
謝婉瑩有點懵懵的,柳夢芸並沒有提到她,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應該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在後面,然而最終還是對女兒的思念占據了上風,咬了咬牙,還是跟在了後面。
原本一直籠罩著整座醫院的黑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去,天地間已然恢復明亮,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山尖,灑在身上,原來不知不覺中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了。
初晨的陽光還帶著些許涼意,蘇安雙手張開,盡情享受著陽光的芬芳……從來沒有一個時候,他居然會因為區區陽光而感動。
身後慢了一步的謝婉瑩眼眶紅紅的,淚珠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滾了出來……謝婉瑩都已經記不清,她被困在這住院樓多長時間,她已經多少天沒有見過陽光了,現在,她終於可以從這個地方離開,終於可以回家,終於可以給女兒打個電話……
謝婉瑩衝出了住院樓的大門,不算熾烈的日光破開昏暗的霧靄,毫無徵兆的落在謝婉瑩的身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