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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使的容器(求月票,求收藏)

  「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啊!」

  宋槐安聲音很輕,卻充斥著化不開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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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安默默看著這一幕,沒有開口,這樣的情況無論說些什麼,都毫無用處。宋槐安大約早就已經有所懷疑了,聯繫不到往日的同事,無法和其他人正常交流,離不開醫院,縱然蘇安給他指明正確方向,也走不出醫院大門,長時間徘徊在這棟樓,不知疲倦,調查著一件永遠沒有盡頭的案件。

  只是,即便宋槐安察覺到自身異常,也會尋找各種藉口,說服自己還正常的活著。

  這大概是一種自我欺騙。

  直至此刻,胳膊被扯下來,黑氣翻騰,宋槐安才不得不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可悲。

  可憐。

  可嘆。

  尤其是那種想笑卻笑不出聲,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看得人鼻頭髮酸。

  「是啊,你早就死了。」耳畔忽然傳來沙啞的嗓音,語氣中帶著些許戲謔,是屠夫:「在你進入這家醫院的第一天,你就已經沒了性命。」

  這個時候,屠夫反倒是不著急著動手了:「你是一隻鬼!」

  「啊,不,不是這樣的。」

  「你連鬼都不如,你只是一個被真正的鬼控制的倀鬼,你是一個鬼奴。」

  對屠夫來說,消滅區區一個鬼奴算不得什麼困難的事情,但眼下這樣的情況,他顯然不願意將珍貴的氣力浪費在一個鬼奴身上,尤其還有蘇安在一旁盯著,嘶啞的聲音多了點蠱惑:「所以,你還在堅持什麼?」

  「這不是你該參與的事情,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和你沒有關係。」

  沙啞嗓音飛快補充了一句:「離開吧……呵,坦白的講,你的鬼主已經不在,你無法單獨存在太長時間,或許一個小時,或許半日功夫,你就會在太陽下面消融。」

  「但你至少還有機會離開這裡,回到你自己的家,看一看愛你的妻子,看一看崇拜你的孩子……」

  蘇安險些沒能維持住鐵鏈防禦的姿態,於他印象中,屠夫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冷心冷肺,寡言少語,他完全沒想到蠱惑人心的時候,居然如此能說,如此會說!

  一直默不作聲的宋槐安終於抬起頭,他看了一眼屠夫:「我便是死了……」

  聲音剛剛響起,宋槐安的軀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來,皮膚上滿是皺巴巴的溝壑,反倒是越來越多的黑霧,瘋了一般從胳膊的裂口,從眼耳口鼻當中湧出。黑霧翻湧宛若龍捲又好似漩渦,屠夫剛扯掉宋槐安的胳膊,此時此刻和宋槐安之間的距離本就十分接近,再加上屠夫之前受了些傷,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瞬間被黑霧吞沒。

  純粹的黑,沒有一絲雜質,翻湧蠕動,像是無數細密的黑色蟲豸聚攏而成,陰冷,黏膩,帶著刺骨的寒意,裹住了屠夫的腳踝,軀幹。屠夫頭皮炸裂,渾身汗毛根根倒豎,原本只是一個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的螻蟻,可此時此刻宋槐安帶來的恐懼卻仿佛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

  「放開我。」

  「你做什麼?」

  「你瘋了?」

  屠夫嘶吼出聲。

  他四肢瘋狂扭動,腰腹用力弓起,想要掙脫這詭異的禁錮,可徹底暴走的宋槐安,仿佛在燃燒殘存不多的靈魂,也可能是銘刻在靈魂最深處的某種信念,黑霧的力量超乎想像,厚重,沉墜,帶著詭異又蠻橫的力道,死死鎖住屠夫的身體。

  「便是死了……」

  「老子也還是執法隊員!」

  咆哮著!

  黑霧一點點向上吞沒屠夫的身體,他的雙腿徹底淪陷,腰腹被死死箍緊,胸腔被擠得發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窒息感。好不容易掙脫出一條胳膊,還來不及做些什麼,下一秒一道黑霧便如同蟒蛇,帶著冰冷霸道,不容反抗的力量重新將屠夫的胳膊給拍了回去。

  看起來宋槐安似乎將屠夫徹底壓制了,但身為鬼奴的宋槐安和屠夫之間有著本質的差距,這樣的壓制只是暫時的,宋槐安支撐不了太長時間,或許要不了幾分鐘,宋槐安的形體就要自行消散。

  但是別忘了,現場還有一個蘇安。

  莫說是幾分鐘,便是只有幾十秒,也已經足夠。

  沒有半點遲疑,蘇安便雙手張開,黑棺浮現,五條鐵鏈直接從棺材裡面鑽出,仿佛毒蛇,瞬間淹沒在黑霧當中。從之前對付鬼奴便能瞧得出來,這鐵鏈對鬼霧傷害極大,這一次也不例外,鐵鏈所到之處,滋滋啦啦地聲音接連不斷,黑霧仿佛在被蒸發,顫動個不停,這對宋槐安來說絕對不好受,可自始至終黑霧都不曾散開,死死保持著對屠夫的壓制。

  呲呲啦啦的金屬摩擦聲中,一條鎖鏈已經纏在屠夫脖子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其餘幾條鎖鏈則是捆住屠夫四肢。

  這一次,蘇安並未像往常那樣,將鬼物收入黑棺,相反他控制著鐵鏈,就像狩獵的巨蟒,不斷收縮著軀體。

  咯吱!

  隨著鐵鏈不斷收緊,屠夫的脖子上開始傳出難以名狀的詭異聲音,雜亂的長髮被黑霧吹散,唯一露在外面的腦袋,那張醜陋的臉上開始泛起青紫。

  咯吱!

  仿佛頸骨被勒斷,氣管被勒扁。

  屠夫雙眼暴突,兩顆眼球幾乎快要從眼眶中迸出來,眼白上一條條血絲顯得格外猙獰,喉嚨里是嗬嗬的漏氣聲。

  該死!這個可惡的混蛋,他是準備活生生將自己勒死,屠夫想要將脖子上的枷鎖扯斷,但四肢被黑霧和鐵鏈雙重壓制,一時間根本無法掙脫,只能感受著脖子上的鐵鏈越收越緊,壓力越來越大。

  一圈圈鐵鏈在緩慢的摩擦著,每一寸的移動都代表著屠夫距離死亡更近一步,身體從原本的劇烈掙扎,變成扭動,又變成抽搐、痙攣。

  忽然,屠夫的雙眼猛地一抽,脖子僵硬地轉向蘇安的方向,眼角的位置兩條血痕,緩緩落下。

  他似是已經感知到了死亡。

  可偏生到了這個時候,眼底和臉上的懼意反倒是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難以言喻的瘋狂,他的嘴巴誇張的咧開,露出裡面蠟黃的雜亂的牙齒,還有一個癲狂的笑:

  「蘇安……」

  「你以為殺了我,一切就結束了?」

  「不,這只是一個開始。」

  充斥著漏氣喘息的聲音,更像是某種怨毒的詛咒:

  「救贖之主的傳承不會中斷,信仰仍將繼續,神明終將降臨!」

  「你的軀體,是天使大人最完美的容器,還會有人找你的,會的……」

  「相信我,你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

  嘎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