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也是有些無奈的。
屠夫身上至少有兩件封印物,而且同為超越普通人的存在,屠夫成為御鬼者的時間更長,對封印物的控制遠非蘇安可比,而他控制的鐵鏈明顯用處不大,在剛剛那種情況下,蘇安豁出去左臂受傷,試圖用鐵鏈偷襲都能被擋開,這足以證明若是正常交手,兩個蘇安捆一塊兒都不是屠夫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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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正面干不過,那就只能想點兒損招。
誰還不是個銀幣了?
而蘇安身上,能藉助的力量有兩個,一個是筆記本,這玩意兒純輔助,沒有任何戰鬥力;另一個便是黑棺……
沒有道理的,蘇安就是覺得黑棺定然是層次極高的封印物,他能使用的不過只是黑棺……亦或者說是瑪茜彌婭指甲縫裡漏出來的一丁點力量,蘇安倒是想看看,當黑棺都要被其他鬼物吞掉的時候,瑪茜彌婭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毫無疑問蘇安這一番毫無章法,堪稱瘋子一樣的舉動,擾亂了屠夫的意識,眼看著蘇安自己剖開胸膛,屠夫枯草般的頭髮下面,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驚疑:
這不對吧?
他是準備剜掉蘇安的心臟,可是你主動剖開胸膛算怎麼回事兒?
這麼配合的嗎?
精神上的波動,讓屠夫的動作都出現了些微凝滯,眼看著蘇安抓著黑色方體朝著他的掌心塞過來,屠夫隱隱感覺不對,想要躲開,但已經來不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下一秒,黑棺便直接塞進屠夫右手掌心,人臉的嘴巴里。
那張嘴巴立馬閉合,咀嚼著。
咕吱咕吱的聲音,仿佛口水在分泌,應該是吃的很美味吧?
瞧瞧,那張人臉似乎都因為美味變的有點扭曲,眼睛瞪大,臉上表情……應該不是驚恐吧,腮幫子胡亂的鼓脹著,似是有一根舌頭,想要將黑棺從口腔中頂出來。
然後,似乎能聽到噗的一聲,屠夫右手皮肉成片成片脫離,血水噴得到處都是,一層層一塊塊一寸寸,血肉就像被某種恐怖的能量碾碎,震飛,從指尖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肘。
不過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屠夫右臂手肘以下的部位,已經完全變成了白森森的骨頭,上面還黏連著紅白的筋膜,五根指骨還以一種怪異的方式扭曲著。
唯有一片一尺多長的皮,吧唧一聲掉在地上。
血淋淋的。
屠夫的忍耐力應是極強的,可十指連心,更何況是整個手臂都給剔光血肉,這時候也是忍不住一聲悶哼,身子蹬蹬蹬的後退,從那壓抑又急促的喘息聲,大抵能判斷出來,屠夫現在的面色決計是很難看的。
黑棺也慢悠悠的重新飄了回來。
黝黑的棺身上,掛滿粘液。
上下晃悠著,將那些粘液全都擦在蘇安的病號服上。
然後蘇安胸口裂開,就在黑棺準備重新回去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一下,長方體的一頭朝向地上那一塊皮的方向,很是隨意的晃了晃……也不知為何,明明這只是一口縮小版的棺材,沒有人臉,除了黑什麼都沒有,可蘇安愣是從這隨意的動作中看出一種很不屑的模樣。
仿佛在說:你除了弄我一身口水,還能幹啥?
這棺材,莫不是成了精?
遠處忽然飛來一枚拳頭大小的暗褐色的東西,那是……一枚心臟?像是剛被挖出來的,甚至還沒有失去活性,心臟還在收縮膨脹的跳動著,它以極快的速度砸向蘇安,跳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這顆心,絕不僅僅只是用來砸人……蘇安雖不清楚心臟的具體效果,但既然是屠夫丟過來的,那就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蘇安瞬間後退,然而還不等那一枚心臟落地,尚在半空心臟已跳動到極限,旋即砰的一聲,瞬間炸開,大片黑紅的粘液噴的到處都是。
蘇安的衣角也黏連了幾滴,登時便是大片濃烈白煙升騰……蘇安面色微變,這粘液有著強烈的腐蝕性,要是落在皮膚上,怕不是立馬就要坑坑窪窪。這還不算,落在地上的粘液,仿佛有著自我意識,正如果凍一樣,蠕動著迅速衝著蘇安靠近,蘇安眉頭緊皺,不得已之下,只能再次後退。
蹬蹬蹬!走廊另一端屠夫趁著這個機會飛快衝刺,迅速靠攏蘇安。
因為大意,他已經在蘇安手裡受了不輕的傷,就連封印物都被剝離了一件,眼下這種情況顯然已經不適合繼續糾纏,畢竟蘇安只是個新手,就在樓下還有個真正難纏的柳夢芸,若是讓柳夢芸解決了下面的麻煩,和蘇安匯合,怕是他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臟,他的血,甚至是他的整個身子,比千百個少女還要重要。
他一定要得到。
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
砰!
空氣炸響。
子彈擦著蘇安耳邊呼嘯過去。
是宋槐安,雖然眼前的衝突已經完全超出他的認知,顛覆他的三觀,但身為執法隊員,他無法眼睜睜看著有人在自己面前行兇。
子彈正中眉心,但並沒有鮮血噴出,屠夫的身子突然如同鏡子般炸開了,一片一片,散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蘇安眼神微微一凜,本能感覺到危險,右手用力一甩,鐵鏈瞬間圍繞著自身盪開。
叮。
鐵鏈被屠夫的指甲擋住。
屠夫的身影剛剛浮現,又是一枚子彈從後方射來,不得已之下屠夫再次消失。
當再次出現的時候,屠夫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宋槐安身後……原本對於宋槐安,屠夫並未放在心上,不過一個螻蟻,但就是這個螻蟻,破壞了他兩次下手的機會,這讓屠夫極為不爽。
右臂抬起,白森森的骨指,像是某種動物的爪子,徑直抓向宋槐安的後腦。
宋槐安雖然沒有特殊的能力,但好歹也是執法隊員,該有的格鬥技巧還是有的,便是屠夫神出鬼沒,宋槐安依舊本能側開一步,骨爪落在宋槐安肩頭。
噗嗤。
宛如布帛撕裂的聲音。
宋槐安的整條胳膊,從肩膀開始,硬生生被屠夫扯了下來。
這一次同樣沒有一丁點鮮血噴出,胳膊被撕開的地方,大片濃烈的黑霧在不斷翻騰。
謝婉瑩,林雙雙,程路遠三人臉色登時大變,他們好歹也是經歷過一些的,自然知道這種黑霧代表著什麼:這位一臉正氣的執法隊員,難道……也是鬼?
謝婉瑩已經本能一樣推開病房的門,半個身子都鑽進病房裡面。
便是宋槐安自己也呆住了,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盯著斷臂處不斷湧出的黑霧,面上表情先是困惑,然後是痛苦,悲傷,最後化作無奈的苦笑:
「呵……」
「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