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主往往代指神明,譬如說裁決之主!
智識聖殿信仰的神明便是智識之尊,也被稱之為智慧之主;便是生命女神,偶爾也會被稱作生命之主……若是再加上至高無上幾個字,那絕對指的是神明無疑。
所以這個瑪茜彌婭,說的不是她背叛了信仰的神明,而是她信仰的神明背叛了她?
倒反天罡?
瑪茜彌婭的聲音,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吶喊。
伴隨著悲切的哭泣聲,蘇安感覺靈魂都受到了影響,大腦嗡嗡不斷,強烈的鼓脹感,似乎要把頭骨都給沖開,一股溫熱順著眼角和鼻孔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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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安以為自己要被瑪茜彌婭的吶喊聲震得魂飛魄散,大腦都要變成一團漿糊的時候,聲音終於逐漸平息下來,蘇安便瞧見她緩緩垂下腦袋,面目終於轉向自己。
女人雙眼空洞,可蘇安卻愣是感覺到兩條視線落在身上,那一剎那,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似乎都被那不存在的眼睛貫穿,身上的衣服直接就是擺設,被看了個透心涼。
喉頭劇烈蠕動著,吞咽著口水,被這女人盯上的滋味,只讓蘇安頭皮都快要裂開,那視線,充斥著瘋狂,貪婪,欲望和暴虐……尤其是那幽黑的眼眶,帶著莫名的吸引,蘇安甚至感覺意識都要被吞沒。
便在這時,悠遠的聲音再次傳來,迴蕩於蘇安耳畔:
「汝頌念吾名,破吾萬年沉寐,當虔奉祭品,傾心以祀!」
「吾將揮灑深淵與舊日天國的權柄,賜予汝所向披靡之威能!」
「謹記,在這虛偽的世界,所見所聞所往皆虛妄,唯有苦難才是唯一真實!」
聲音虛幻縹緲,宛如聖歌神諭。
還不等蘇安理解這一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下一秒鐘,纏繞於瑪茜彌婭身上的條條鎖鏈,好似擁有了生命,劇烈蠕動起來,朝著蘇安瘋狂延伸。
那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蘇安根本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鎖鏈便已經纏繞在脖子之上,然後順著衣領迅速爬滿手臂,胸口,腰身,四肢。
掌心傳來些許刺痛,好似針扎。
緊接著,乾裂沙啞的聲音便鑽進耳朵:
「呼,那鬼東西終於走了。」
蘇安眨著眼,意識終於恢復清明,骨海,黑棺,女人,鐵鏈,全都在眼前消失的乾乾淨淨,四周重新變成病房,好像剛剛經歷的一切,純粹只是他的幻覺。
右手抬起,掌心上多了一點殷紅,是一粒血珠,還有一段淺淺的像蛇鱗又像鐵索一般的痕跡,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所以,他現在算是激活了古封印物的能力?
心中有了些許明悟,感覺自己應是掌握了古封印物的使用之法,現在嘗試,應是能將黑棺和瑪茜彌婭力量使用出來,不過想了想,蘇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畢竟,古封印物每一次催動,厲鬼甦醒就要加速一分,他最多一年零三個月的壽命,還是想掙扎一下的,沒必要將珍貴的機會浪費在嘗試之上。
病房裡的女人吐了口氣,雙手抱著膝蓋,蜷縮在牆角,看了眼蘇安渾身濕透的模樣,好心腸的安慰道:「小伙子,別太害怕。」
「我說了,只要病房門關好,那東西進不來的。」
蘇安輕輕點頭,雙眼還盯著外面,詭異的黑霧正朝著其他方向蠕動,蘇安不由又想起了之前的疑慮……這鬼物,有靈魂攻擊的手段,他的意識都差點兒被碾碎,為何這女人半點問題沒有?
莫非這女人也有什麼神異之處?
還有,古封印物有自我意識,這對嗎?誰家古封印物裡面,居然還關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便是厲鬼復甦,那也是循序漸進的。
蘇安暫時將心中狐疑壓下,側了側腦袋,視線重新朝著外面望去,但見那黑霧在長廊上蜿蜒,不斷靠近護士台,護士台梁鏡正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狂按號碼,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不斷逼近的黑霧。
沒多長時間,他便啪的一聲將話筒砸在了護士台上,很明顯電話打不通。
蘇安心裡有點遲疑,要不要救梁鏡一把……他和梁鏡今日只是剛剛認識,說過幾句話而已,按說交情遠不到冒著被鬼纏上的風險去相助的程度,只是,蘇安不由又想起之前在樓下,梁鏡雖然被嚇得失魂落魄,可逃走的時候,還是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一起跑……
大抵,這便是善緣。
罷了,便幫他一把好了,哪怕只是大叫一聲,讓他躲進病房也是好的。
「你是想要提醒梁醫生,進病房?」女人的聲音冷幽幽的從角落傳來。
蘇安點頭:「是。」
「有什麼問題嗎?」
女人髒兮兮的嘴唇咧開,露出因為長時間沒有清理而發黃的牙齒:「別去浪費口水了,梁鏡不會有事的。」
「我在這裡躲了好多天,天天看著梁鏡值夜班,巡查病房,那鬼東西從來沒有攻擊過梁鏡。」
原本脾氣溫吞的梁鏡,許是今天晚上被鬼嚇出火氣,就在蘇安和那女人說話間的功夫,發現電話打不通,便已經怒氣沖沖的朝著樓上走去,大抵是想要去試試樓上的電話機。至於蘇安這個剛剛還一起逃命的同伴,似是已被梁鏡拋在腦後。
長廊中,那一團濃郁的黑霧依舊在不急不緩的蠕動著,遊蕩著,好像也並沒有注意到梁鏡,沒有追上去的意思,和之前指甲刮門的舉動截然相反。
再聯想到之前在樓下的時候,明明有梁鏡擋在身前,可四個小鬼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好似也沒有察覺到梁鏡,蘇安眉頭越皺越緊:「這是為何?」
「為何?」病房中的女人嗤笑一聲:「那是因為,梁鏡……早就已經……死了啊!!!」
拖長的尾音,霎時間整個病房內都陰風陣陣。
蘇安更是被這一句話驚得渾身一顫,頭皮發麻。
梁鏡,死了?
這怎麼可能?
那一直陪著自己說話聊天,陪著自己下樓去找柳夢芸,和自己一起被小鬼追殺,一起逃命的又是誰?
鬼嗎?
蘇安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這消息帶來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蘇安難以消化,一想到自己和鬼相處了半個小時,蘇安便毛骨悚然。
可梁鏡當真是鬼嗎?在相處的時候,蘇安完全感覺不到對方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更何況如果梁鏡真是鬼,這麼長時間為何從未對自己下手?
一時間,蘇安心如亂麻,不經意瞧見女人的胸牌,心頭又是咯噔一下:「這位……大姐……」
抿了抿唇,蘇安斟酌著言語:「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
女人聞言便抬起頭:「我是這這棟住院樓的總護士長。」
「我叫謝婉瑩!」
蘇安身子猛地哆嗦……謝婉瑩,那個失蹤的護士長?疑似被剝皮,被摘去腦袋,只剩下一灘爛肉的護士長?
梁鏡說謝婉瑩失蹤!
宋隊長說謝婉瑩疑似死亡!
謝婉瑩說梁鏡早就死了!
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