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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犯了天條(三千五)

  老子是犯了什麼天條嗎,連一年零三月的時間都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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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中,蘇安的眉心皺成川字,筆記本上冒出的文字不少,足有兩頁。可很多地方語焉不詳,暫且不說柳夢芸究竟是生是死,那飢餓感是怎麼回事兒?看文字描述,他似乎想要將那小護士給吃了。

  這就有點嚇人了!

  暴食?

  這就是他覺醒超凡的負面影響?

  還有那扇門中,究竟看到了什麼?能讓他瞬間失去所有勇氣,只想逃命?

  最後,明明已經衝到醫院門口,為何無法逃離?

  壓了壓眉心,蘇安收好筆記本,筆記本會告訴他前路會發生什麼,但如何解決,有沒有能力解決,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本事。起了身走到窗口,視線朝著外面望去,只見醫院四周漆黑一片,剛醒來時還能看到的路燈,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

  昂首。

  頭頂灰霧翻騰。

  明月不再。

  整座醫院宛如游離在世界之外的孤島……蘇安隱約明白,便是現在,他也已失去了離開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死過不止一次,蘇安並沒有因為筆記本上的提示而慌亂,冷靜的有些可怕。

  這醫院,定然是鬧鬼,眼下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第一,繼續待在病房。

  嘗試激活身體裡的古封印物,若是能將古封印物的力量引動,便是遭遇到鬼,多少也有一點抗衡的本錢。不過筆記本上浮現出來的文字雖然偶爾會模稜兩可,但除了彩票幾乎從不出錯,也就是說他目前能想到的激活古封印物的法子,應是全都無用。

  第二條路,便是離開這裡,主動去找柳夢芸。

  筆記本只說柳夢芸再也不曾出現,卻沒說柳夢芸已經死了,只要找到柳夢芸,那安全方面就有了一定保證。

  但這種選擇也有危險,畢竟柳夢芸已經死亡的可能也是存在,而且,即便還活著,在自己找到柳夢芸之前,就被鬼弄死的可能性也不小。

  這樣的選擇題並不難,蘇安抬腳便衝著門口走去……筆記本中他選擇的是先一後二,但那個結局顯然並不美妙。

  想像中,醫院長廊,陰森孤寂的畫面並不曾出現,天花板上的燈全都亮著,映照得地面上的瓷磚油光瓦亮,乳白燈光落在身上,倒是讓蘇安心中壓抑消散些許。

  不遠處護士站還有一個小護士正埋頭登記著什麼,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在旁邊指指點點,每當醫生說話,小姑娘便會滿臉懊惱的抓抓頭髮,然後拿著筆在紙上塗塗畫畫,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兩人便齊齊抬起頭。

  那醫生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多歲,鼻樑上掛著一個金絲邊眼鏡,一眼看上去便給人一種斯文敗類……不對,是衣冠禽獸……也不對,是……文質彬彬,嗯,這下對了,就是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

  瞧見蘇安,醫生習慣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蘇先生,您醒了?您的身體還真是讓人擔心,要知道您已經三天……足足三天沒能醒來了。」

  「我是您的夜間醫生,您可以叫我梁鏡!」

  說著,梁鏡還伸了只手過來。

  柳夢芸沒有把自己醒來的事情告訴這位醫生……心裡嘟噥了一句,蘇安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淺笑,抬手握了一下,手指涼颼颼的,蘇安也不是很在意。

  「對了,您感覺怎麼樣?」收回手指,梁鏡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安,問道:「身子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若是有馬上告訴我!」

  「我很好,除了有點餓。」蘇安面色有點古怪的再次開口:「梁醫生,冒昧問一下,您對每個病人都這麼客氣的嗎?」

  在這個世界醫生絕對是精英職業,除非是面對政府任職的和楊偉那樣的富豪,醫生對待尋常百姓的時候,往往態度十分倨傲,脾氣極差。

  醫鬧?

  別開玩笑了,在這個世界你敢醫鬧,屎給你打出來。

  像梁鏡這般態度溫和,細緻關切的醫生,當真是從未見過。

  梁鏡也不生氣,笑道:「如果您是醫生,遇到一個為了保密,能包下一整個樓層的病人,相信我,您也會很客氣。別說我一個副主任醫師,就算院長那暴脾氣老頭兒,也會變的平易近人。」

  好吧,這醫生是個實誠人。

  明明是見人下菜碟,愣是讓他說出了理直氣壯的味道。

  「所以,蘇先生,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醫院這邊能做到的,我絕對會儘量滿足。」梁鏡說道。

  「你剛剛有沒有見到柳夢芸……」瞧見梁鏡面色有點疑惑,好像不知柳夢芸是誰,便伸手比劃了一個S的形狀,解釋道:「就是一位身材很豐滿,相貌柔媚,穿著牛仔褲的女士……」

  梁鏡搖頭:「對不住,我沒看到你口中的女士。」

  然後梁鏡又看向小護士,小圓臉胖嘟嘟的護士也搖了搖頭。

  「那,醫院裡面什麼地方能做飯?」

  「一樓。」

  蘇安回身看了一眼,心中越發感覺奇怪,他的病房位於長廊盡頭,要去一樓無論電梯,還是步梯,護士站都是必須經過的地方。可梁鏡和小護士都沒有看到柳夢芸,那這女人究竟是去哪兒了?

  難不成是柳夢芸察覺到了什麼,故意避開的這兩人?

  可,為什麼?

  難不成,這梁鏡和小護士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罷了,先去一樓看看吧。」想了想,蘇安說道。

  一來,醫生和護士的確存在走神打瞌睡,沒注意到柳夢芸的可能,二來蘇安真的是很餓了,從病房走出來不過半分鐘,劇烈蠕動的腹部,甚至讓蘇安感覺好像已經被餓了一整天。

  「那我陪您去吧,醫院一樓有點……」梁鏡道:「我是您的護理醫生,您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

  電梯口,梁鏡按了一下下行按鈕,便靜靜等著電梯上來,蘇安看出之前梁鏡欲言又止,便問道:「醫院一樓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之前有個護士長,在一樓吃飯的時候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找到人。」梁鏡道。

  蘇安一愣:「失蹤了?」

  「嗯,晚上的時候在一樓餐堂吃了個宵夜,然後人就不見了,執法隊的人過來查,但什麼都沒查出來,現在那個女人吃飯的地方還被封鎖著。」梁鏡扶了扶眼鏡框。

  蘇安眼帘垂落,沒有搭話,等了很久,依舊不見電梯上來,自始至終都停在一樓,梁鏡忍不住在電梯按鈕上狂按好幾下:「這破電梯,又他娘的壞了。」

  「真的只是電梯壞了嗎?」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你有沒有懷疑過,電梯可能不是壞了,而是……鬧鬼?」蘇安說道。

  畢竟,不管是在恐怖電影還是恐怖小說中,電梯都是鬧鬼的高發地。

  梁鏡愣了一下,便忍不住笑了:「蘇先生,我在這裡也工作了兩年半,真鬧鬼的話,我怎麼一次都沒碰到?」

  「我知道,醫院這種地方是陰森了一點,畢竟醫院每天都在死人……病死的,車禍火災的,各種傷病送到醫院搶救不回來死掉的,還有那些無親無故的流浪漢,癮君子,擔心死了之後沒人收屍,專門在醫院跳樓的……」

  「更何況,咱這家醫院還是整個海陽市最大的,幾乎每天都有幾十個死掉的,再加上各種藥劑消毒水的味兒,在旁人眼裡,醫院天然陰森壓抑,讓人不舒服。」

  「但是,也別忘了,醫院裡面同樣救死扶傷,每天都有人死掉的同時,還有數倍的人從地獄門口拉回來,醫院更有婦產科……你知道,在教會中新生兒代表著什麼嗎?」梁鏡右手食指在胸前點了兩下:「代表著神明賜予的禮物。」

  「是新的開始,是未來的應許。」

  在這個世界,沒有佛教,道教,基督教,東大陸有三個被官方認可的正式宗教,生命女神聖教就是其一,教會以仁愛,寬恕,光明為信仰,認為人的生命乃生命女神的恩賜,除了女神之外,誰也無法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墮胎,殺人,自殺,都被視為無法饒恕的罪過。

  其二,裁決之主教會。

  教會主張絕對的公平公正,張三殺了人,那就要用張三的命來還;

  有人殺死張三的父母,張三復仇將兇手殺死,是無罪的;

  有男子強暴了張三的妻子,張三切掉對方的作案工具,是無罪的……

  可以說,在鼓勵對等復仇,教會信徒大都從事律法相關的工作,比如執法隊,律師,審判官等等……

  有點像上輩子古代的法家,而對等復仇又有點漢朝時期,儒家十世之仇猶可報的味道。

  最後一個教會是智識聖殿。

  崇尚知識,教會中分成兩個派系,一個派系沉溺於詩詞歌賦,每天都要書寫大量文字來稱讚智識尊的偉大;另一個派系,則沉溺於各種技術的研究,研究更先進的工具,威力更強大的武器……

  可能就是文科和理科的差別?

  腦海中閃過有關三大教會的信息,一旁梁鏡繼續說道:「醫院是被生命女神庇護的地方,怎會出現鬼?」

  「罷了,電梯坐不成,咱們走步梯吧,也沒幾步的路。」

  說罷便引著蘇安朝旁邊的步梯走去,電梯不動彈,這步梯也好不了多少,燈光忽明忽暗,給這幽深的樓道平添幾分陰森。

  吧嗒,吧嗒……

  兩人的腳步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愈發清晰,鼻子用力抽了抽,只覺半空中一股臭味飄了過來,若有若無,若隱若現。

  有點像是……太陽下暴曬三天腐爛鮑魚的味道。

  目光微動,蘇安的視線下意識衝著味道傳來的方向望去,是樓道轉角的位置,那地方的燈徹底壞了,昏暗一片,讓蘇安心頭沒來由一陣壓抑。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在那一片陰影中,似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著自己。

  下一瞬……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自晦暗中響起,迴蕩在空蕩蕩的樓梯,一道黑影陡然竄出,由遠而近,驟然衝著蘇安和梁鏡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