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愣了一下:「哪樣?」
裴雲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有耳朵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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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想是真的沒想到他會直接問。
裴雲逸還看著她。
那雙淺金色的眼睛比平時亮很多,連想知道答案這件事都明顯寫在臉上。
黎想被看得莫名有點想笑。
「是挺好看的。」
裴雲逸唇角立刻彎了起來。
「那我可以晚一點再收。」
黎想:「?」
聞硯:「……」
裴雲逸自己好像也意識到這句話說得太直接了,停了一下,卻沒像以前那樣立刻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圓回去,只是又補了一句:「反正現在也沒別人。」
黎想看了他半天,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啊,那你留著唄。」
「好。」
裴雲逸答得很快。
聞硯在旁邊看完整個過程,到底什麼也沒拆穿。
這小子剛才收妖力的時候乾淨利落得很,現在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不過看黎想那副完全沒察覺的樣子,他也懶得多嘴。
一個願意放,一個願意看。
挺好。
聞硯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卻又落在裴雲逸那雙雪白的狐耳上。
昨日第一眼看見這雙耳朵時,他便認出了那人的血脈。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無緣無故插手宗主的家事。
只是昨天兩個人都傷得厲害,他沒來得及細問,如今聽說裴雲逸活了十八年,竟然從未學過控制妖力,心裡那點疑惑才終于越來越重。
宗主不教,還能理解。
可她呢?
聞硯放下茶杯,開口問道:「你母親也從來沒教過你這些?」
裴雲逸原本還在看黎想,聽到這句話才轉過頭。
「沒有。」
「為什麼?」
「我沒見過她。」
聞硯臉上的神情一下停住。
黎想也跟著看了過去。
裴雲逸倒是已經習慣了這件事,語氣依舊平靜,只是那雙狐耳慢慢垂下來一點:「父親說,母親在生下我以後不久便離開了萬清宗,這些年一直沒有回來。我小時候問過幾次,他只說她有自己的事要做,等想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聞硯許久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才問:「你連她本人都沒見過?」
「只見過畫像。」
「宗主給你的?」
「嗯。」
聞硯握著茶杯的手一點點收緊。
黎想看了看他,終於察覺到了什麼。
「聞前輩。」
聞硯抬起眼。
黎想狐疑地問:「你是不是認識他娘啊?」
院中安靜了一瞬。
聞硯沒有否認。
「認識。」
裴雲逸的狐耳一下抬了起來。
哇塞……這一聽就很三角啊。
他看向聞硯,方才那點因為黎想誇他耳朵而藏不住的高興都淡了些:「你以前見過我母親?」
「見過。」聞硯語氣倒很隨意,「以前一起在外面走過一段時間,你父親當時也在。」
黎想:「……」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裴雲逸卻顯然沒有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是安靜了一會兒,才繼續問:「父親很少和我提起她,只說她性子安靜,不喜歡留在一個地方。」
聞硯聽完笑了一下:「後半句倒是真的。」
「那前半句呢?」
「也算真的。」聞硯想了想,「她確實不愛說話,不過不是性子安靜,是懶得說。」
裴雲逸狐耳輕輕動了一下,黎想看了兩眼後忍不住揶揄道:「但應該挺漂亮吧?」
聞硯輕咳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確實,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
裴雲逸又問:「她經常在外遊歷?」
「嗯,她不喜歡宗門,也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想走。」
「那她為什麼會去萬清宗?」
聞硯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知道。」
黎想也跟著豎起了耳朵。
好問題。
非常好的問題。
聞硯抬眼看了裴雲逸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該怎麼跟一個晚輩說這種陳年舊事,最後只很簡單地道:「當年我惹她生氣,她自己走了。她後來去過萬清宗這件事,我也是昨天看見你才知道。」
也就是說……
聞前輩把人惹生氣了,裴雲逸他娘轉頭就跟宗主走了?
結合宗主那副德行,黎想幾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站到了聞硯這邊。
畢竟聞硯目前最大的罪名只是「把人惹生氣」。
另一位可是貨真價實地把半妖兒子從小藥灌到大,明明自己找了個妖生孩子,生完又恨不得孩子身上一點妖的痕跡都沒有。
完全大渣男來的。
裴雲逸並不知道黎想心裡已經給上一輩子的三角戀站完隊了。
他想的顯然是另一件事。
「那你知道她離開萬清宗以後,可能去了哪裡嗎?」
聞硯這次回答得倒很快:「青嶼。」
「青嶼?」裴雲逸和黎想忍不住同時重複道。
「她長大的地方。」聞硯將茶杯放回桌上,「離這裡很遠,我這些年一直在找過去的路。」
黎想原本還沉浸在上一輩子的八卦里,聽到這裡,腦子卻忽然拐了一下。
很遠。
還要特意找過去的路。
她莫名想到了乾坤袋裡那塊玉佩。
那東西從臨安一路查到妖市,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究竟從哪裡來的。
黎想越想越覺得有點巧,乾脆把玉佩拿了出來。
「聞前輩,那你看看這個唄。」
聞硯原本還沒怎麼在意,等看清她手裡的東西,神情卻微微一頓。
「你們怎麼會有這個?」
黎想一下來了精神:「你認識?」
「見過相似的。」聞硯接過去翻看了兩眼,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兩人,「前些日子有人跟我提過,說附近來了兩個年輕人,拿著類似的玉佩問過。」
聞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輕輕笑了。
「原來他說的那對小情侶,是你們啊。」
黎想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什麼情侶?別胡說啊你們!」
裴雲逸卻明顯怔了一下,頭頂那雙狐耳輕輕動了動。
聞硯像是覺得他們兩個的反應很有意思,卻沒繼續逗,只重新低頭看向手裡的玉佩。
片刻後,他用指腹輕輕擦過玉佩邊緣的紋路。
「那你們這一路,倒還真沒找錯方向。」
黎想臉上的表情一下認真起來。
聞硯抬眼。
「這東西,很可能就是從青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