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想原本就覺得這藥不太對勁，聽見聞硯這麼說，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真有問題？」
「暫時看不出來。」
聞硯低頭看著指間捻開的藥粉，又湊近聞了一下，隨後才將剩下半顆重新放回瓷瓶里。
「壓制妖力的藥並不少見，偶爾用來應急也沒什麼，但他記事起一直吃到現在，又從未真正學過怎麼控制自己的妖力，就不是一回事了。」
黎想聽明白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裴雲逸定然是為了萬清宗所以才一直吃的啊。
宗主這人和妖生了孩子，又嫌這孩子有妖血，就靠吃藥假裝是個人類小孩唄。
真是賤得沒邊了。
「所以藥不一定有問題，但是這麼一直吃有問題？」
「差不多。」
聞硯把瓷瓶放到桌上，看向裴雲逸：「你以前察覺到妖力的時候，都是怎麼處理的？」
裴雲逸想了一會兒：「很少能感覺到，偶爾有一點，父親就讓我運轉心法壓回去。因為能壓制住，所以也沒想過能自己控制。」
聞硯沒說什麼，黎想卻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裴雲逸顯然沒注意，視線還落在那個瓷瓶上，過了一會兒又很自然地問：「如果我自己能控制，是不是以後就不用吃了？」
「至少不需要靠它維持人形。」
「那我想學。」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沒怎麼猶豫。
黎想好奇問道：「你原來也不想吃啊？」
裴雲逸乖巧點頭：「吃了很不舒服，但是為了萬清宗不得不吃。」
聽完更火大了，宗主真是個賤人來的。
不想要半妖小孩你倒是別和妖睡覺啊！
「那就學唄。」黎想立刻站起來，「正好前輩也在。」
聞硯抬了一下眉：「你倒是替我安排得挺明白。」
黎想一臉理所當然：「害，能者多勞嘛。」
聞硯笑了一聲，到底還是起身往院子裡走。
裴雲逸也跟著站起來。
黎想見他動作利索，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悠著點啊，剛換完藥。」
裴雲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知道，只是控制妖力，應該不會牽到傷口。而且我現在其實沒覺得疼，你不信的話可以看耳朵。」
黎想：「……」
她雖然把目光緩緩移到了狐耳上，心裡卻是覺得格外稀奇。
這人現在居然還會拿耳朵給自己作證。
……還挺新鮮。
三個人到了院中，聞硯的教法比黎想想像中還要簡單，只讓裴雲逸像平時感知靈力一樣去感知妖力，不要再下意識往回壓，先分清楚它是怎麼在經脈里走的。
裴雲逸聽完以後認真想了一會兒。
「那如果我不壓它，它會一直往外跑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是你的。」
裴雲逸像是覺得這個答案太簡單了，狐耳輕輕動了一下：「可我以前一感覺到它，父親就讓我壓回去，我還以為不壓住會失控。」
「你昨日那叫失控，是因為十八年沒讓它出來過，一出來便被逼到了極致。」聞硯抱著手臂，「正常情況下沒那麼容易瘋。」
裴雲逸點點頭，像是終於明白了。
「那我試試。」
黎想站在旁邊看著。
裴雲逸閉上眼以後，周身原本若有若無浮動的妖氣很快便安靜下來，身後的狐尾先是輕輕晃了一下，隨後顏色一點點淡下去，沒過多久便徹底消失。
「哦。」黎想眼睛一下亮了，「尾巴沒了欸。」
裴雲逸睜開眼。
還沒說話，黎想已經繞到他身後確認了一眼，又重新轉回來，仰著頭盯著他頭頂。
「耳朵還在。」
裴雲逸順著她的目光抬了下眼，像是真的能看見自己頭頂似的，隨後再次閉上眼。
這一次甚至比剛才更快。
不過幾個呼吸，那雙雪白的狐耳也跟著消失了。
黎想盯著看了一會兒。
真的沒了。
明明還是那張臉，可剛才看了那麼久毛茸茸的耳朵，現在頭頂突然空下來，她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這就學會了？」
那自己在潭邊折騰了一天算什麼？算自己努力嗎？
裴雲逸自己也有些新鮮，抬手摸了摸耳側：「好像是。其實跟靈力確實很像，只是以前一感覺到妖力，我就先想著把它壓回去，從來沒試過讓它照著自己的意思走。」
……真說了好多話啊，簡直沒想到這是裴雲逸。
他說到這裡又抬眼看向聞硯。
「那我是不是也能控制它只出來一點？」
聞硯道：「自然。」
「比如只留耳朵？」
聞硯：「……」
黎想也看了過去。
裴雲逸神情卻很認真，像真的只是單純想知道。
聞硯看了他一會兒：「可以。」
黎想終於有點忍不住了：「你今天問了好多問題哦。」
裴雲逸一怔：「有嗎？」
黎想拖著下巴看著他，嘴角含著笑意：「沒有啦，我亂說的，你繼續。」
裴雲逸顯然沒信這句話，而是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不知道，就是想問就問了。」
還挺理直氣壯，不過這種感覺倒是不討厭，甚至有點新鮮。
她沒再糾結，轉頭去問聞硯那瓶藥之後怎麼辦。
裴雲逸站在原地，卻沒有立刻跟著過去。
因為剛才耳朵消失以後，黎想就不看他了。
她之前明明一直在看。
裴雲逸低下眼，安靜地感受了一下方才剛學會控制的妖力。
其實並不難。
只要稍微放鬆一點——
下一刻，雪白的狐耳重新從發間冒了出來。
黎想注意到後幾乎是立刻回頭。
「哎？」
裴雲逸抬手碰了一下，像是也才發現：「又出來了。」
「不是剛才都收好了嗎？」
「剛才是收好了。」裴雲逸認真想了想，「可能還不能一直控制住，稍微分神就會出來。」
他說得很自然。
嚴格來說，也不算完全是假話，畢竟他確實才剛學。
黎想一點沒懷疑：「那正常，第一次能收進去就已經很厲害了，慢慢來唄。」
她說完，視線又很自然地在那雙耳朵上停了兩秒。
裴雲逸看得清清楚楚。
心情頓時好了。
狐耳也跟著很輕地動了一下。
黎想的視線果然又追了過去。
裴雲逸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你是不是更喜歡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