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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裴湛沒死,失憶而已

  書房的門虛掩著。

  溫晞從門前經過,醫生的話隱約傳出來,她腳步戛然而止。

  偷聽雖不道德,但她實在是太擔心裴序的病情了。

  裡面的聲音忽高忽低,她聽不太清楚,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耳朵貼到門縫上。

  「裴總,我一開始就說這手術不成熟,沒有太多臨床實驗,搞不好就永遠醒不來了,即使醒來,後遺症也會很嚴重的。」醫生語氣沉重。

  「頭疼而已,死不了。」裴廣信聲音淡漠灑脫,根本不在意裴湛此刻所受的痛苦,他只要結果。

  醫生:「倒不會死,只不過摘掉的某些神經會因為長期刺激,慢慢長出新的,到時候很有可能會恢復記憶。」

  「絕對不可以。」裴廣信慌了,怒了,命令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手術也好,催眠也罷,絕對不能讓他恢復記憶。」

  「刺激源一直在他身邊,就像個定時炸彈,我們也沒有百分百把握他能保持現狀。」

  「你說的刺激源是溫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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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醫生長嘆一聲:「哎……半年前,我們的催眠專家給他催眠了兩個月,他忘了所有人所有事,唯獨忘不了溫晞,每次深度催眠時,嘴裡都喊著溫晞的名字。真是刻苦銘心啊!催眠失敗之後,實在沒辦法才選擇做這種高危險的手術,我擔心手術也不管用。」

  房間裡面沉默了很久,隨即傳來裴廣信冷厲的聲音,「我會把溫晞趕走的。」

  門外,溫晞握著拳微微發抖,眼眶濕了,心房好像被巨石壓著,沉得喘不上氣。

  深度催眠兩個月,還喊著她的名字?

  所以,是她導致裴湛催眠不成功,才被強制做的手術嗎?

  她控制不住熱淚盈眶,心裡又酸又痛。

  下一秒,她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的裴廣信和醫生一怔,看向她,神色黯淡緊張。

  裴廣信惱羞成怒:「你進來幹什麼?」

  「我知道他是裴湛,我自願離開這裡,但我要帶走我兒子裴熠揚。」溫晞一字一句,態度強硬而堅定。

  「他是我唯一的孫子,你覺得可能嗎?」裴廣信冷眸沉如墨,脖子青筋暴起。

  醫生頷首,走出書房,把空間留給裴廣信和溫晞,關上門。

  溫晞含著淚淺笑,「裴序結紮了……不對,裴湛結紮了,不容易懷孕,你帶他去做通管手術,以後娶妻生子,可以給你生十個孫子孫女都可以。你不用非得跟我搶裴熠揚。」

  裴廣信震驚,錯愕。

  溫晞深呼吸,抬手擦了擦眼底的淚,上前兩步:「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就想辦法讓裴序恢復記憶,到時候,你不但失去孫子,你還會失去兒子,你現在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

  「你敢威脅我?」裴廣信氣得脖子青筋暴起,咬牙瞪著溫晞,眼底泛著熊熊烈火。

  「你想要你兒子,我也只想要我兒子。」溫晞平靜地對視著他。

  裴廣信冷哼,「你也沒有那麼愛裴湛,他到死都怕你過得不夠好,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你,但你對他,也就這樣了,呵!」

  溫晞垂下頭,淚水悄然而來,又朦朧了她的視線,她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掐住,痛得快要說不出話了。

  好堵,好悶,好痛好痛……

  「對,我不愛他。」溫晞緩了片刻,哽咽道:「我只想要回我的兒子,然後離開裴家。」

  裴廣信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一時間愣住。

  溫晞:「你若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告訴他,他是裴湛,而不是裴序。」

  「把裴湛給你的股份還給我,我就答應你。」

  「我不可能把股份給你,但我可以低價轉讓給裴序,我拿著錢,帶著孩子離開,從此以後,我們母子兩人再也不會出現在裴序面前。」溫晞聲音哽咽了,晶瑩剔透的淚珠溢上眼底,一字一句:「他……永遠不會恢復記憶,留在你身邊,跟你父慈子孝,承歡膝下,給你的家族開枝散葉。」

  裴廣信沉默了,心動了,遲疑了好片刻,「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考慮。」

  「好。」溫晞應聲,轉身離開,邊走邊擦掉臉頰的淚痕。

  她的心,好像要碎了。

  醫生是下午走的。

  晚飯,裴序缺席了,傭人端著飯菜到他房間。

  夜深人靜,溫晞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心房裡,全都是裴湛。

  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裴序的對話框,輸入,刪除,輸入刪除……

  循環往復,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關心他。

  實在是睡不著,又不知道給他發什麼信息才合適。

  心裡好像有一把火燃燒著她,灼痛灼痛的。

  裴序就在樓上的房間,她好想好想見他,這種思念把她積壓得快要瘋掉。

  醫生那句話又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里。

  「我們的催眠專家給他催眠了兩個月,他忘了所有人所有事,唯獨忘不了溫晞,每次深度催眠時,嘴裡都喊著溫晞的名字。」

  溫晞受不了心裡的折磨,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和月嫂,便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她上了三樓。

  站在裴序房間外面,握著拳頭,糾結著要不要敲門。

  身份不對,她不應該深夜來找裴序的。

  可她太擔心他了,也太想他了。

  她深呼吸,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叩叩……」

  兩聲,很輕,但足以驚動房間裡的男人。

  裴序坐在床頭上,背靠著床板,手裡拿著那個繡著一個「湛」字的香包,沉沉地看著,看得呆住,陷入沉思。

  這敲門聲,打擾到他。

  瞥一眼旁邊的電子時鐘,凌晨12點18分。

  他臉色驟沉,隱忍著深呼吸,一臉不耐煩地閉上眼不想去開門,握著香包的指骨微微發緊。

  「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

  裴序怒了,把香包放到枕頭底下,煩躁地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怒火沖沖,步伐急促。

  他粗暴地拉開房門,臉色鐵青、冰冷、威怒,「你……」

  話到喉嚨,他猛的一窒。

  看清楚門口的女人時,他煩躁的冷眸瞬間清澈了,暗沉的臉色也逐漸和顏悅色,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滿是火氣的聲音也在這一秒,變得溫柔,「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