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最高會議廳。
偌大的會場比昨日空曠了近半。席位牌未曾挪動分毫,戰鴻飛面前那塊依舊孤零零地立在原位。核心成員以及教育口人員依次落座,全場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戰鴻飛步入會場,落座時指尖下意識按了按右肩。傷處仍有些發沉,但他神色如常。
前排沈鐵山軍裝筆挺,宛如一尊鐵塔;台側魏臨川懷抱文件,指尖死死壓著紙頁;監察總署新席上,晏清和脊背挺直如松;湛北川與穆守拙分坐兩側,面容沉靜似水。文載道坐在教育口的位置,面前材料碼得整整齊齊,手指搭在封面上,紋絲不動。
陸塵於主位落座,目光掃過全場。
"魏臨川,報進度。"
魏臨川翻開文件,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波瀾:"檔案重查完成率91%。已立案審查二百餘人,整體進度約70%。"
"太慢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千鈞巨石壓得全場死寂。
"剩下的30%都是硬骨頭,關係網盤根錯節。"陸塵抬眼,目光如刀鋒般掠過眾人,"即日起,開設全國統一群眾舉報窗口。線上直達,匿名保護,限時核查。只要被舉報,就一查到底!反之,手底乾淨又有能力的,發現一個扶持一個,破格提拔!這條通道二十四小時運轉,接線人員從拾薪基金會調派。"
晏清和起身:"三天內上線。"
"兩天。"陸塵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晏清和合上材料,點頭應下。那封凌晨塞進門縫的匿名信,正是這條通道要複製的樣板。
會場裡有人輕輕吸了口氣,心頭震動。
議題陡轉。
"目前我國境內,有多少所東瀛方面辦的學校?"
文載道站起身,翻開第三頁材料:"正式經批准的東瀛僑民學校共15所,分布於京城、滬城等九座城市。另有以各種名義掛靠、合辦的補習學校和辦學機構20處,合計35處。這些學校由東瀛的機構派遣教師、提供教材,自成體系,長期不受我方教育系統管轄。"
"從今天起。"陸塵聲音平穩,卻似一塊寒冰砸入沸水,"三十五處,全部取消。"
"限七十二小時內完成師生安置和資產清點。東瀛方面人員限期離境。不配合者,直接拘捕;敢反抗者——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他偏頭吩咐:"周正陽,當場寫入會議紀要,同步至九座城市執法口。"
周正陽應聲落筆,筆尖划過紙面沙沙作響。
會場正前方大屏亮起,三十五處辦學點清單逐條跳出,頂端鮮紅的倒計時數字赫然顯現——72:00:00。
文載道手中筆尖在紙上頓了三秒才落下。
"東瀛方面人員,四十八小時內離境。"陸塵補了一句,"學校的事,七十二小時。"
時間腰斬!
大屏數字跳動,單獨彈出一行四十八小時離境時限,紅得刺眼,如血般灼目。
"陸……陸首席。"文載道開口,語氣委婉卻態度明確,"這樣是否太過激進?學校里有幾千名未成年孩子,強令關停、集中處置,場面一旦失控被發到網上,會引起民眾恐慌。這種場面,不該讓老百姓看到啊。"
會場靜了五秒,落針可聞。
沈鐵山手指在桌面輕敲一下,沉默不語。
陸塵笑了。
他環視全場,笑意未達眼底:"我們龍國,從來就不缺血性。缺的是有人把血性重新點起來!"
聲音不高,字字卻如重錘砸在桌面上:"為什麼要把人民的血性一點點抹去?讓下一代看到拳頭就害怕、看到敵人就躲,這就是你們要的'穩定'?"
"我就是要他們看清楚——國家給了他們安定的家園,但安定不等於麻木!民族精神,丟什麼都不能丟!"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沉:"前些天在浙省石溪村老潭邊,兩個暗樁從蘆葦盪里包抄我父親。一個帶著迷藥,一個帶著電擊器,劑量是按放倒大象配的。我父親五十五歲,教了半輩子書,四秒鐘,一拳將其中一人重創倒地。"
會場鴉雀無聲。
沈鐵山、周正陽、魏臨川都曾參與那次處置,此刻皆默然。一位沒看過卷宗的老署長抬起頭,凝視著陸塵,目光複雜而震撼。
軍方將領們的腰杆,不約而同挺得更直,如槍如戟。
陸塵敲了敲桌面:"另外,教育是我國的基礎。"
他目光落在文載道身上,冷冽如霜:"那些搞污染教材的——依法嚴懲,從重處罰!"
"啪嗒。"
文載道手中的筆掉在地上,滾到席位牌底下。他沒去撿,臉色煞白如紙。
晏清和將三份材料輕輕推到自己面前,指尖壓住紙角。那是蕭銳技術組昨夜穿透出的三條境外資金流水線索,直指教材編寫審定環節的三個人。
"走特別審理通道。"晏清和低聲說道。
陸塵點頭。
危害安全重罪。
陸塵起身,離場。
滿場肅然,無人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