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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十年壽命,是我給你們的體面

  話音落定的瞬間,整個地下會議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乾了空氣。

  沈鐵山盯著桌面,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周正陽手中的簽字筆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一眾中青代將領脊背挺得筆直,如同泥塑般無人敢動,更無人敢出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唯有陳老沉默了許久。

  老人端坐主位,中山裝的領口熨帖得一絲不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燈光下清晰可辨。他緩緩點了點頭,動作極慢,仿佛肩上扛著千鈞重擔。

  「我幹了一輩子,確實累了。」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常年積勞沉澱下的沙啞:「讓位可以,但我有一個請求——讓我親眼看著這片土地真正站起來,再走。」

  陸塵注視著他,鄭重頷首。

  「您會看到的。」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老人的手腕。掌心微熱,一股溫潤醇厚的生命力順著脈搏悄然渡入。識海深處,數字微微一跳,從930767跌至929767。

  陳老渾身輕輕一顫。

  那口憋在胸口整整三年的濁氣,竟在這一瞬消散無蹤。原本握著茶杯時總帶著細微顫抖的手,此刻忽然穩如磐石,僵硬的指節也重新恢復了知覺。他抬手按住心口,怔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側位上,裴文仲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跟了陳老二十年,比誰都清楚那隻手抖了多久。

  陸塵收回手,目光如刀,依次掃過裴文仲、高鴻志、宋子儀三人。

  「你們三個,條件一樣。交出決策團席位,換每人十年壽命,安享晚年。」

  話音落地,三人的臉色驟然劇變。

  裴文仲第一個沉下臉來。他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節奏緩慢,卻透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壓。「陸塵,你這是要動根本!對外交涉系統牽一髮而動全身,我身後的談判團隊、駐外布局、數百個進行中的雙邊機制……你換個人來,半年之內必全線崩盤!你這是拿整體利益在冒險!」

  陸塵沒有接話。

  他只是低下頭,指尖抵住鈦合金機密箱的側邊,往桌面正中輕輕推了半寸。

  箱體與實木桌面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宛如一聲悶雷,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高鴻志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墩。

  「哐當」一聲脆響,茶水四濺,洇濕了面前文件的邊角。

  「我管著聯盟的錢袋子!海外六千億資產的調度方案,只有我這套班子摸得清底細。你動我,明天一早國際外匯市場就能嗅到血腥味!」

  陸塵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杯懸在半空,並未放下。

  宋子儀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指節攥得發白。她聲音發顫,語氣裡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穩定戰線是我二十幾年一手搭起來的!超凡輿論這顆雷還沒拆,你現在把我換了,雷炸了誰來接?」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足足持續了四秒。

  陸塵將茶杯放回桌面。杯底與木質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七分鐘。這三個人說了整整七分鐘,從頭到尾,沒提過「老百姓」三個字。

  下一瞬,陸塵站起身。

  沒有任何預兆,32000點精神力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座傾塌的無形巨山,當頭砸向三人!

  裴文仲的脊背當場彎成了一張弓。他雙手死死撐住桌沿,指節青白一片,才勉強沒從椅子上滑落下去。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渾濁,像是被人按進了深水之中。高鴻志膝蓋一軟,「咚」地一聲磕在桌沿上。翻倒的茶杯滾落地板,茶水流淌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宋子儀更是直接趴伏在了桌面上。臉頰緊貼著冰涼的實木,她拼命想要抬頭,脖頸上的青筋繃得發硬,可剛撐起半寸,便又軟塌塌地壓了回去。

  「我在命令你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陸塵站在長桌盡頭,聲音平穩如水,不帶一絲戾氣,卻字字千鈞:「十年壽命,是我給你們的體面。你們當然可以守著位置不撒手——但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裡安享晚年,就不是你們說了算的了。」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

  「趙啟明的下場,需要我複述一遍嗎?」

  五個字,輕飄飄落下。

  裴文仲手背上的青筋猛地一跳。

  趙啟明。原最高人事署副署長,因拿陸塵家人做威脅,被當場擊殺。對外口徑只有八個字——突發心梗,因公殉職。

  冷汗瞬間浸透了三人的襯衫,冰涼刺骨地貼在後背上。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飛彈攔不住這個人,警衛近不了他的身。這世上目前沒有任何東西,能護住他們的命。

  高鴻志最先崩了。他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我……我交接!今晚就交接!」

  裴文仲閉上眼,長長嘆出一口氣。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拇指在鏡腿上多摩挲了一下,滿是疲憊與認命。

  宋子儀趴在桌面上,肩膀劇烈抽動,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塵走上前,依次在三人肩上按了一下。

  三股生命力渡出。識海中的數字從929767,跌至926767。陳老目睹這一幕,始終未發一言。他只是伸出手,將那隻鈦合金機密箱緩緩推過桌面,推到了陸塵手邊。

  最高議會首席席位,暫由陸塵代掌。

  陸塵走到走廊盡頭的通訊間。地下會議室屏蔽一切信號,唯有此處能撥通外線。

  電話撥過去,僅響了一聲便被接起。那頭背景音嘈雜紛亂,印表機吐紙的嘩啦聲、快速翻閱檔案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三條標準。」

  陸塵靠在牆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第一,從拾薪基金會情報網和最高人才儲備庫里交叉篩選;第二,不要端著架子的官老爺,要真正能幹事的實幹家;第三,檔案必須乾淨,心裡必須有老百姓。」

  顧行舟的聲音傳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異常篤定:「給我一個半小時。」

  陸塵腦海中已然浮現出那頭的畫面——江映雪帶著風控合規組連夜調檔,蕭銳的技術組做交叉比對;顧行舟手邊攤著三摞檔案,每一摞都用紅筆重重划過。

  「檔案不乾淨的,一個都別送上來。」

  他補了一句,掛斷電話。

  四點三十五分。手機震動了一下。三份檔案推送進來。

  陸塵靠在走廊牆邊,逐份翻開。

  湛北川,對外交涉署。五十五歲,前駐海外某區大使。2016年該區政局動盪,他違抗「觀察等待」的指示,孤身驅車穿越交戰區,將一百三十七名滯留僑民全部安全帶出。事後卻被時任上司裴文仲以「擅自行動」為由閒置四年,一直在使館坐冷板凳。骨頭硬,話不多,精通七國語言。

  看到「閒置四年」四個字,陸塵的目光停了兩秒。

  穆守拙,內務總署。五十二歲,西南某貧困縣原署長。在位五年,拒絕簽字三個「形象工程」,寧可考核墊底,也要把錢全部砸進村小、衛生室和出山公路。離任時全縣脫貧,私人帳戶零存款,調任當日被當地百姓自發萬人相送。後因不肯配合前任高鴻志的「債務置換」方案,被壓了三年未曾挪窩。

  陸塵的指尖在「零存款」「萬人相送」那行字上,輕輕按了一下。

  晏清和,監察總署。四十九歲,信訪系統出身。十年前某市拆遷命案,所有人都想壓下去,唯獨當時還是信訪辦副主任的晏清和,把材料直接捅到了官方最高媒體。案子翻了回來,七名責任人入獄。他本人卻被穿了五年小鞋,從副主任一路降到科員,愣是沒改過一次口供。

  陸塵按滅手機屏幕。

  他在三份檔案的右上角,各批了一個字。

  用。

  落地窗外,天色由灰黑轉為灰白,晨光順著玻璃邊緣悄然滲入。

  周正陽帶著裴文仲、高鴻志、宋子儀三人走了進來。三人襯衫後背依舊濕漉漉的,臉色蒼白如紙。

  三份交接文件攤在桌上,印泥鮮紅刺目。簽署完畢,全程無人說話。

  陸塵揉了揉眉心,看向一直守在門外的周正陽。

  「通知所有人,明天召開全體會議。」

  周正陽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所有人?包括各署一把手和各省市主官?」

  陸塵點頭。

  他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全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