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更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為這種病去世？
如果你能把這個方法推廣出去，哪怕只推廣一部分，也能救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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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著她，語氣沒有變化：
「我知道。
但我剛才說了，這個方法沒法推廣。
不是我不想，是做不到。
如果哪天我找到了能把它變成可複製的東西，我會做。
但現在沒有。」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能做的只是在需要的時候，親自出手。
就像這次一樣。」
韓冰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不甘心，有失望，但也有一種正在緩慢沉澱下來的接受。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把插在口袋裡的手抽出來，
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行。我明白了。」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繼續請求，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後續的康複方案，你寫個單子給我，我來執行。」
說完她繼續朝前走，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穩定的節奏，慢慢消失在走廊轉角。
林凡笑了笑，他話還沒說完，韓冰就走了。
如今老爺子的身體經過靈泉水的滋養，比之前要好多了。
還有曾經的暗傷，也被林凡給順手拔除了。
說一句年輕 20 歲也不過分。
哪裡還需要什麼保養方案？
林凡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帝都被晨光照亮的樓群輪廓，安靜了幾秒。
高琴從病房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側過頭看著他：
「韓醫生走了？」
林凡點了點頭。
高琴沒有追問他們剛才說了什麼，只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爺爺想跟你說話。」
林凡收回目光，轉身跟她走進了病房。
高建國靠在枕頭上，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到林凡進來，他放下杯子，朝他招了招手。
林凡在床邊坐了下來。
高建國看著他，目光比昨天更清亮了一些。
那種長期被病痛壓著的渾濁已經褪了大半，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手裡那杯水還剩下小半杯，放下的時候動作比昨天穩了很多，手指不再顫抖。
「小兄弟……」
高建國開口了，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中氣比昨天足了不少：
「你跟我說實話，我體內那些東西，是不是都沒了？」
林凡點了點頭：「昨晚一次性處理乾淨了。
後續不用再吃藥，也不用再做化療。
身體底子我已經幫你補回來了，接下來正常飲食就行，不需要特別忌口。」
高建國聽完之後沉默了幾拍。
他的目光從林凡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的燈帶邊緣，像是在那個位置看到了什麼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看向林凡，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個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一些：
「我活了七十八年，做過不少事，見過不少人。
但今天這種事，頭一回。」
他伸出手，搭在林凡的手背上，力道很輕，但掌心是暖的：
「我謝謝你啊。」
林凡微笑著說：「老爺子不用客氣，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高建國搖了搖頭，把手收回去，靠在枕頭上，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
「你跟我家琴琴在一起多久了？」
林凡愣了一下說：「有一段時間了。」
高建國點了點頭，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高琴，又看了看林凡，嘴角那道弧度還在：
「我這個孫女眼光不錯。
比我強太多了。」
高琴在旁邊聽到這句話，低頭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這時候高玉良和高玉成也走進了病房。
高玉成手裡還拿著那張CT片子，走到床邊站定。
看了一眼老父親的氣色，又看了看林凡，開口說了一句：
「老爺子看起來精神多了。」
高建國朝他擺了擺手：
「別光站著，坐下來。
我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
高玉成和高玉良對視了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高琴也在床沿坐下。
高建國靠在枕頭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然後開口：
「我這次生病，家裡人都跟著折騰了。
阿成和阿良工作都忙，還專門跑回來。
琴琴也是大老遠從金陵過來。」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我在醫院這段時間，想了不少事。
有些該安排的，得安排了。」
高玉良和高玉成都沒有說話，等老爺子繼續說下去。
高建國看著他們兩個，又看了看高琴，最後把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小凡，剛才我問你，你跟我說實話的時候沒有繞彎子。
我這個人一輩子最煩的就是繞彎子的人。
你對我脾氣。」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琴琴交給你，我放心。」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病房裡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高琴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很開心，也很安心。
她跟林凡的感情受到了爺爺的祝福。
高玉良在旁邊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但那個笑里有種卸下重擔之後的鬆弛。
高玉成也點了點頭，把那張CT片子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平常：
「爸，你先把身體養好。
別的事不急。」
高建國擺了擺手說道：
「不急也得說。
我年紀大了，該交代的早點交代。」
他說完看著林凡，目光認真而平靜：
「小凡，以後家裡有什麼事，你多幫襯著點。
阿成和阿良在體制內待了大半輩子，有些事他們辦不了，你能辦。
我不跟你說客套話，你心裡有數就行。」
林凡沒有推辭，也沒有承諾太多，只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
高建國看著他那個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另外，你有什麼事情放心大膽地去做，在龍國，我給你撐腰，沒人敢欺負你。」
老爺子說這句話的時候擲地有聲，眼神堅定無比，讓林凡心中一暖。
他毫不懷疑老爺子的話。
畢竟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高琴坐在床沿，側過頭看了林凡一眼，嘴角彎著，那道弧度不大，但一直沒有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