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走了後,走廊里安靜了幾拍。
高玉良從門口走進來,站在病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老爺子,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
那些數字比治療前明顯好轉了一些,血氧飽和度上升了三個點,心率更平穩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老爺子的被角又掖了掖,
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林凡,目光里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東西。
林凡看得出來,那是感激。
高琴走到林凡旁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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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只是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辛苦了,老公!」
林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髮。
高玉成站在門口,表情比之前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沒有完全展開。
他走過來跟林凡握了一下手,力道比之前更實了一些:
「辛苦了,小兄弟。
今晚住哪?我讓人安排。」
林凡連忙擺手說:
「不用麻煩,我住酒店就行。」
高玉成點了點頭,沒有多勸,只是說了一句:
「那明天早上見」。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天色還早。
他們來的比較早,所以這會還是上午呢。
高玉良走在林凡旁邊,步子不快,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一個多小時裡發生的事情。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身看著林凡:
「小凡,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結果出來之前,什麼都別想。」
林凡點了點頭。
他一點都不慌。
因為他早已經知道結果了。
高琴跟著林凡回了酒店。
她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坐在副駕駛上,目光落在窗外帝都的街景里。
到酒店房間之後,她先去洗了澡,
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濕著,坐在床邊,看著林凡站在窗前打電話。
他給索菲亞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幾句這邊的情況,
掛了之後又給韓清歌發了一條消息,讓她明天把某個項目的審批流程繼續推進。
高琴等他忙完,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林凡在床邊坐下來,她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爺爺會好的,對吧?」
林凡肯定地點頭說:
「會,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高琴沒有再追問,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而綿長。
林凡抱著她,好好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不到,林凡就到了病房。
韓冰比他來得更早,正站在病床旁邊調看監護儀的歷史數據。
她看到他進來的時候微微點了一下頭,表情依然冰冷僵硬。
但那種硬裡面多了一層不太明顯的克制。
其實她昨天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了猜測。
只不過她接受的九年義務教育不允許她那麼草率地相信。
正是因為如此,她一大早就過來了。
她一晚上都沒睡,根本睡不著呀。
高建國已經醒了,靠在枕頭上,面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一看到林凡進來,嘴角動了一下,聲音雖然還沙啞但比昨天有力氣了一些:
「小兄弟,你來了?」
林凡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脈搏,
感知力探入之後確認了昨晚的治療效果已經完全鞏固,
腫瘤區域只剩下一些正在被代謝的殘存碎屑,周圍的肺組織恢復得很好。
韓冰推著可攜式CT機進來的時候,病房裡的人都退到了走廊外面。
高玉良站在門口,高琴站在他旁邊,高玉成靠在走廊的牆上。
韓冰在裡面操作機器,掃描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她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片子。
她站在走廊的燈光下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林凡身上。
她的表情很複雜,嘴唇抿著,眼底有一種正在努力維持的鎮定。
她把片子遞給高玉成,沒有說什麼,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高玉成接過片子看了一眼,手微微顫了一下,然後遞給高玉良。
高玉良低頭看了幾秒,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片子收好,轉身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高琴站在旁邊,看著那張片子上已經被完全清除的腫瘤區域,
伸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發抖,但沒有哭出聲來。
韓冰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
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傳閱片子的人身上,沉默了很久。
她的世界觀正在受到衝擊。
她最終走到林凡面前,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柔:
「你昨晚用的到底是什麼方法?」
林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走廊里其他人還在低頭看片子,高琴陪在高建國床邊,高玉良和高玉成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方法不能告訴你……」
林凡開口了,語氣和之前一樣平靜,
「也不是我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韓冰的眉頭擰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凡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對面窗外的陽光。
他的目光在遠處的樓群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組織一段想了很久但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用的東西,不是你能從任何醫學院學到的,也不是任何藥廠能生產的。
它需要一種很特殊的東西。
一種你目前沒法量產、也沒法複製的東西。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天賦,跟人的體質有關,後天練不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
「就算我把它寫成一本書,全世界能照著做的人也不超過一個人。
就是我。」
韓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這段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她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沉默。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所以你意思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治這種病?」
林凡點了點頭:「目前是的。」
走廊里安靜了一拍。
韓冰低下頭,看著自己白大褂口袋邊緣那道褶皺,手指在上面輕輕撫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凡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畢竟這種東西對她來說,超出了理解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