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感知力,在床邊站直了身體。
高玉良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催問。
高琴也從床邊站起來,退後一步,把位置讓給他。
林凡伸手輕輕按在高建國的手腕上。
林凡表面是在診脈,實際上是在用靈氣做一次更精細的探入。
他的靈氣通過手指進入老人的經脈,
沿著肺部相關的經絡緩緩行進,仔細檢查了腫瘤周圍的每一處細節,然後收回。
「高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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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您的情況我看了。
比報告上寫的重一些,但還能處理。
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兩件事。
第一,明天開始停掉所有的化療藥物和大部分西藥,只保留必要的營養支持和基礎治療。
第二,讓其他人都出去,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一瞬間。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高玉成站在門口的位置,表情有些複雜。
高玉良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林凡,沒有插話。
高建國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林凡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開口,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最後的、緩慢的堅定:
「年輕人,你有多大把握?」
林凡回視著他的目光,語氣平穩:
「九成以上。
過程不會太痛苦,需要信任。」
高建國聽了這句話,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那個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他閉上眼睛,安靜了幾拍,然後重新睜開:
「行。
我聽你的。」
話音還沒落下,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大約三十出頭,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低馬尾,
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深藍色的襯衫和黑色西裝褲,腳踩一雙低跟皮鞋。
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眼睛大而亮。
嘴唇偏薄,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銳利。
她進門之後掃了一圈病房裡多出來的幾個人,目光最終落在林凡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她看向高玉成,語氣比普通同事之間說話稍微重一些:
「高先生,我聽說有人要給老爺子換治療方案?」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才放出來的。
「我是高建國先生的主治醫生,叫韓冰。
我建議任何重大調整都先經過醫療組評估,再決定要不要執行。」
高玉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高玉良在旁邊先開口了:
「韓醫生,這位是林凡,是我專門請來的。
他的醫術我信得過。」
韓冰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反駁。
但她的表情明顯寫著「信不過」三個字。
她走到病床邊,先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又低頭查看了一下高建國手背上的輸液管。
然後轉過身,正面看著林凡。
「林先生,我冒昧問一句,你是哪個醫學院畢業的?
在哪家醫院執業?
有沒有相關的腫瘤科臨床經驗?」
她的語速不快,但問題一個接一個。
每一個都像是為了確認對方底細而精心設置的關卡。
她問完之後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像是在給林凡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又像是在等他露出破綻。
林凡看著她,語氣平常:「我沒有醫學院的文憑,也沒有在任何醫院執業過。」
韓冰的表情變了一瞬,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但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被林凡抬手止住了。
「但我確實能治。
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韓冰盯著他看了兩秒,表情從懷疑變成了一種更冷的東西。
她轉向高玉成:「高先生,我理解家屬的心情。
但把一個沒有執業資格的人帶進病房,擅自調整治療方案,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我不同意。」
她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
林凡沒有急著反駁,而是走到病床邊,伸手按在高建國的手腕上,重新探入了一次靈氣。
這一次他沒有掩飾,靈氣沿著經脈一路推進,將腫瘤周圍的細微結構摸得一清二楚,然後收回。
他鬆開手,看著韓冰說道:
「韓醫生,老爺子現在肺部腫瘤大約六點八厘米,
位於右肺上葉尖段,侵犯了相鄰的胸膜,縱隔淋巴結有四個明確轉移灶,最大的一顆直徑一點九厘米。
胸腔有少量積液,大概一百二十毫升。
除此之外,他的左肺功能目前還代償得不錯,心臟沒有明顯受累,
肝腎功能因為兩次化療有些波動,但還沒有到不可逆的程度。」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韓冰的表情從冷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是被人用數據擊中了一個她無法反駁的點。
那些數據跟她手裡的影像報告和化驗單完全對得上,有些甚至比報告上描述的更精確。
她沉默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這些數據可以從影像報告裡推出來,不能說明什麼。」
林凡沒有跟她爭辯。
而是轉向高玉良,沒有直接回應韓冰的質疑。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高玉良身上,像是在等一個正式的授權。
高玉良看了他哥高玉成一眼,又看了看靠在床頭的老爺子。
高建國剛才那句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聽你的」。
這個「你」指的就是林凡。
高玉良沒有再猶豫,轉過身看著韓冰,語氣比平時更重了幾分:
「韓醫生,老爺子的治療方案,從現在開始由小林負責。
你這邊繼續做你的醫療支持,但主要的治療方向聽他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拍,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規矩救不了我爸。
所以這個責任我來擔。」
韓冰看著高玉良,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沉默了好幾秒,像是在內心完成了一次不算輕鬆的權衡。
最終她沒有繼續反對,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依然硬:
「行。
但我要求全程在場,並且保留隨時叫停的權利。
如果他的方案有任何不符合醫療安全標準的地方,我會直接上報醫療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