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下了車,帶著幾個人朝停機坪走去。
灣流G700停在機坪正中央,機身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深灰色的光澤,
尾翼上那枚銀色的航徽在光線中格外醒目。
登機梯已經放下了,旁邊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
看到林凡走近,微微欠身打了個招呼。
高玉良站在登機梯旁邊,抬頭看了一眼這架飛機,沉默了一拍,
然後側過頭看了林凡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琴媽媽站在他旁邊,目光從那流暢的機身線條移到登機梯上,又移到林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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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帶著一種不太會表達但確實存在的東西。
高琴站在林凡身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後先一步踏上了登機梯。
這也是她第一次坐林凡的飛機。
之前她只在林凡的朋友圈見過。
機艙里的布置比上次試飛時更完善了一些。
座椅換成了更深的灰色皮革,靠窗的位置多了一排小桌板,
吧檯的酒櫃裡擺了幾瓶酒和飲用水,冰桶里放著幾罐飲料。
空乘引導他們落座之後,送上了熱毛巾和歡迎飲品。
高玉良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摸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個材質的觸感。
高琴媽媽坐在他旁邊,目光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的機坪,微微呼出一口氣。
林凡在中間的座椅上坐下來,高琴坐在他旁邊。
空乘確認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帶之後,機艙門關閉,引擎開始預熱。
飛機緩緩滑出停機坪,在跑道上加速,然後拉起。
窗外的地面迅速後退,金市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最後被雲層遮住。
高玉良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的雲海,安靜了好一會兒,
才開口說了一句:
「小凡啊,你這飛機不錯。」
他的語氣很平,但高琴媽媽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從這幾個字里聽出了某種她熟悉的東西。
飛行時間不長,一個多小時之後飛機開始下降。
帝都的天際線從舷窗外逐漸浮現,密集的樓群和環線在視野中鋪展開來。
落地之後,一輛等候在停機坪旁邊的黑色轎車把他們接上,朝市區方向駛去。
高玉良在車上打了個電話,簡短地說了幾句,掛了之後轉過頭對林凡說:
「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老爺子在協和那邊的國際部,咱們直接過去。」
林凡點點頭,同意了高玉良的安排。
很快。
車子在協和醫院國際部的入口處停下來。
門口有專人等候,確認了身份之後領著他們穿過一段安靜的走廊,
繞過主樓,進入旁邊一棟單獨的樓棟。
國際部的病房區和普通住院部完全隔開。
這裡的走廊更寬,燈光偏暖,空氣里有消毒水和某種淡雅的香薰混合的味道,
不刺鼻,但乾淨得讓人覺得這裡不是普通的醫院。
高玉良的哥哥高玉成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
他比高玉良年長几歲,頭髮花白得更早一些,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面容清瘦但精神尚可。
看到高玉良帶著人走過來,他上前幾步,先跟弟弟點了點頭,
然後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停了一拍。
高玉良簡短地介紹了一句:「這就是小凡。」
高玉成伸出手跟林凡握了一下,力道很穩,沒有多餘的寒暄:
「辛苦了,大老遠跑一趟。」
病房在走廊盡頭,一扇淺灰色的門虛掩著。
高玉成推開門,側身讓出位置。
病房內部比走廊看起來更寬敞,靠牆一側擺著一張可調節的醫療床,旁邊是監護儀和輸液架。
另一側有一張沙發和幾把椅子,窗台上放著一盆綠植,葉子修剪得很整齊。
靠窗的位置光線很好,上午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照進來,
在床尾的地板上鋪開一層暖色的斑駁圖案。
高建國靠在床頭,後背墊著兩個枕頭,身上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質病號服。
他比照片上更瘦,顴骨凸出得明顯,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透明,手背上能看到一根根凸起的血管。
但那雙眼睛還在,目光從門口幾個人身上依次掃過,
最後落在高琴身上,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夠看清那是一個笑。
「琴琴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輕,但字句還算清楚。
高琴快步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指很瘦,骨節分明,但掌心還有溫度。
高琴低頭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然後開口叫了一聲「爺爺」。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很清晰。
高建國點了點頭,目光從高琴臉上移到站在床尾的林凡身上,看了幾秒,又轉回高玉良那邊: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年輕人?」
高玉良走到床邊,彎下腰湊近了一些:「爸,這是林凡,琴琴的男朋友。
他懂醫術,今天專門來看看你。」
高建國沒有立刻回應,又把目光移回林凡這邊,打量了他一遍。
那個目光很直,帶著一種長期身處上位之後形成的審視習慣。
但也摻雜著一些別的東西,像是在評估一件他還沒有完全想清楚的事情。
林凡走到床邊,沒有繞彎子,先低頭看了一眼老人手背上的輸液管,又看了一眼床頭監護儀上的數值。
他的神識在築基之後已經擴展到了五百米範圍。
此刻他只需要微微釋放感知力,就能將高建國體內的狀況完全收入視野。
肺部腫瘤的輪廓在感知中清晰如畫,淋巴結轉移的位置和大小、
周圍組織被侵蝕的程度、胸腔積液的情況、以及整個身體機能當前的狀態,
全部以精確的數據形式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情況比報告上寫的更嚴重一些。
兩次化療沒有阻止腫瘤的進展,反而讓老人的身體機能大幅下降。
但林凡也看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老人的經脈中仍然保留著一絲很微弱但頑強的氣機,沒有被完全消耗殆盡。
這絲氣機雖然不足以自行修復病情,但如果有人引導,就還有可以操作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