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良放下杯子的時候，像是做出了一個不太需要猶豫的決定。
過了片刻，他才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我們家的情況，琴琴應該沒跟你細說過。
我這邊還好，就是蘇省這邊有個位置，分管經濟的那塊。
主要是老爺子，他在帝都那邊，位置比我高不少。」
他沒有說出具體的職務名稱，但那種點到為止的語氣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分量。
高琴坐在旁邊，聽到她爸說這些的時候沒有插話。
只是低頭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給這段對話留出合適的間距。
她之前一直沒有提過，就是不想林凡有心理負擔。
林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高玉良，語氣平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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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叔，我明白了。」
高玉良點了點頭，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但很清楚：「小凡，老爺子那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我們家在帝都有點能量，但醫療這種事，關係再硬也硬不過病情本身。
醫院那邊已經說了沒辦法，我們找了幾個認識的老專家，私下問了，也是一樣的結論。
所以我才讓琴琴叫你過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著林凡的眼睛，
「你能來，我就領這個情。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感謝你。」
林凡把酒杯放下，沒有說什麼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
「明天到了帝都，我先看看人的情況。
具體怎麼治，看了再說。」
高玉良沒有繼續追問，端起酒瓶又給林凡倒了一杯，兩個人碰了一下，喝完。
窗外的夜色已經深了，院子裡的桂花樹在風裡輕輕晃動著。
客廳里的燈光暖而穩定，照在桌面上那幾盤沒吃完的菜和兩個人手邊的酒杯上。
不知是心理壓力還是什麼原因，今天老高跟林凡喝了挺多杯的。
兩個人都喝得很高興。
……
晚飯吃完之後。
高琴幫著媽媽收拾碗筷進了廚房，高玉良拉著林凡在客廳里又坐了一會兒。
電視開著，播的是一個地方台的晚間新聞，
聲音調得不大，像是給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留出空間。
高玉良又給林凡倒了杯茶，自己端著一杯慢慢喝，聊了些工廠和投資的事，偶爾問幾句林凡公司的情況。
等廚房收拾乾淨，高琴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在旁邊坐下來。
林凡放下茶杯，看了高玉良一眼，開口說了一句：
「高叔，把手伸出來，我幫你看看身體。」
高玉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右手袖子往上捋了捋，
胳膊放在茶几上：
「那就勞煩你了？」
林凡沒有廢話太多，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開始診脈。
感知力順著指尖進入高玉良的經脈，沿著血管和經絡緩緩流動。
築基之後的神識外放讓他的診斷精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能清楚地分辨出高玉良體內每一處氣機運行的異常、
每一條血管壁的彈性變化、每一個臟器的工作狀態。
這就是身為修仙者的好處。
高玉良的底子不錯，常年喝酒但肝功能沒有明顯損傷，心肺功能也正常。
但脾胃偏虛，脈象沉細，舌苔在剛才喝酒的時候他掃了一眼，偏厚膩。
典型的長期應酬導致的脾虛濕困。
他把手收回來，又讓高玉良把另一隻手伸出來，換了左手把脈，確認了之前的判斷。
主要還是顯得專業一點。
其實林凡用神識一掃，就能知道是什麼情況。
高玉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林凡收回手，開口說了一句：
「您脾胃有點弱，濕氣重。
平時應酬多，酒喝得不少，但肝還好。
我開個方子給你調理一下，主要是健脾祛濕，
喝兩周就能見效，但酒要控制一下，一周別超過三次。」
高玉良聽完哈哈笑了一聲：「被你看出來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確實，這兩年感覺消化不如以前了，吃點油膩的就脹。」
林凡點了點頭，轉過頭看著坐在沙發另一側的高琴媽媽。
她比高玉良瘦一些，臉色偏白，嘴唇顏色偏淡。
剛才吃飯的時候林凡注意到她夾菜的頻率不高，吃得慢，每樣只吃一點。
他示意她把手伸出來，她看了看高玉良，又看了看高琴，把手腕遞過來。
林凡搭上她的脈，感知力探入之後，很快發現了問題。
她的脈象比高玉良細弱不少，氣血兩虛，心脾兩虧，應該有長期的睡眠問題。
他鬆開手，問了一句：「阿姨平時是不是睡不好？
容易醒，醒了就睡不著，白天沒精神？」
高琴媽媽吳慧芳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多年了，習慣了。」
高琴從廚房那邊走過來，聽到這句話站在沙發旁邊，目光落在她媽臉上，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林凡從茶几上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了兩張方子。
一張給高玉良，健脾祛濕，以參苓白朮散為基礎加減。
另一張給高琴媽媽，益氣養血、寧心安神，以歸脾湯為基礎加減。
他把手機遞給高琴：「你記一下，抽空去藥店抓藥。
高叔的方子喝兩周停一周，阿姨的喝三周停一周，之後再根據情況調整。」
高琴接過手機，低頭把兩張方子都抄在了自己的備忘錄里，又截圖存了一份。
她抄完之後抬頭看了林凡一眼，嘴唇動了動。
但當著爸媽的面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機遞還給他，點了一下頭。
高玉良湊過來看了一眼方子上的藥材，大多是常見中藥，沒有什麼稀奇的，
但他知道林凡開出來的東西跟普通中醫不一樣。
他把那張方子折好收進口袋裡，說了一句：
「行，明天我讓人去抓。」
高琴媽媽把茶几上的水果盤往林凡面前推了推，聲音溫和：
「小凡，吃點水果。
今天辛苦你了。」
林凡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高玉良又端起了茶杯，聊了幾句別的。
夜色越來越深了，客廳里的燈光照在四個人身上，電視裡的新聞已經播完了，換成了天氣預報的背景音樂。
高琴坐在林凡旁邊，安靜地吃著一塊梨，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嘴角那道弧度一直沒怎麼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