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驌端茶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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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此時已然瞭然:「果真是。」
她輕嘆一聲:「你心中是有他的,母后是能看得出來,可是霍驌,你也是個男人,又是皇子,應當明白什麼叫時勢。
那孟大小姐如今也是太子未過門未婚妻,走得太近,旁人會怎麼說?若是被發現,太子那邊還有你父皇那邊,你又當如何?」
霍驌無動於衷,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而那皇后瞧霍驌的這一副模樣,一時間有些恨鐵不成鋼。
「就算是拋開這一些,你也知道孟家是什麼人家,滿門都是算計。而那孟清黎在府里長到今日,以為是什麼樣的心性?」
「母后也不是說他不好,可是這一樁事……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要去強求。你從前讀的書里這句應是學到過的。」
這話突然跟那觀音廟裡面的那位大師所言,差不多,可霍驌向來不信命。
「母后說的在理,可兒子有一句話想問,若是父皇當年也有人勸。說命里無時莫強求,那您如今還坐在這個鳳位上嗎?」霍驌問。
皇后著實沒有料到霍驌會在此時說出此話來。
一時之間想起自己當年入宮時的光景,那些暗地裡使絆子的嬪妃,還有先皇后還在時,自己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在這個皇宮裡,太過心慈手軟,一直爬不到高處。
而命這種東西也從來都是人所爭出來的。
皇后閉了閉眼,言語中已經有了幾分鬆動了。
「但這些終究是不一樣的,我與你那父皇是名正言順,可你與那孟家姑娘,身上那樁婚約一日不退,你便是一日名不正言不順。」
「一旦被人發現,你們二人可都是要遭萬人唾棄。」
霍驌聽聞此話,似是自嘲般的在此時說:「若有這種可能性,那兒子也不至於在此時苦惱。」
那皇后一下子愣住,猛抬頭去看一下霍驌。
「你這話……」
霍驌深知皇后是個聰明人,話都說到這份兒,她應該是懂的。
「正如母親所言這般。」
一說完,然後就起身朝著皇后又行一禮。
「想來母后如今說的也差不多了,兒子就先告退了。」
也沒等皇后說什麼,霍驌轉身大步往外走。
皇后回想起霍驌所方才說的那句話,轉頭看向身旁嬤嬤。
「剛剛他那意思是說,那孟大小姐莫非對他……」
那嬤嬤是有幾分不願承認,但似乎是那麼個意思,有些為難點頭。
皇后忽然覺得頭更疼。
「想來本宮這個頭疾又要嚴重了。」
嬤嬤想說點幾分安慰的話,可又發現似乎並無任何用處?
雖與那孟清黎只有幾面之緣,雖瞧著是個好相處的,也是個有傲氣的。
霍武在宮門口等著,一見霍驌從皇后宮中出來,臉色更沉。
看來這九皇子和皇后娘娘之間似乎也是鬧了點矛盾,這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霍驌走到他跟前一言不發,只是走路的步伐稍微快了些。
貨物不得不也加快步伐,猶豫許久,直到走上宮外長街,才小聲開口。
「殿下,屬下斗膽……」
他咽了一下口水的:「您這幾日心裡不痛快,屬下瞧著也難受,其實孟大小姐您那邊未必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
霍驌側目看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讓他接著說。
貨物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往下。
「孟小姐那日在茶樓說的那些話,雖是實話,但也有幾分氣話在裡面的。」
「何況孟大小姐在孟家那樣處境,若是不把事情分清,如何自處?」
「何況孟小姐心裡若是沒您,在那日宮宴上,又怎會在那般境地下,阻攔您去喝那杯毒酒?」
話說到此處,貨物緩緩道:「殿下,凡事都要兩頭考慮。」
說到這最後一句話時,那貨物心臟狂跳。
畢竟這話確實有幾分說教的意味在里了。
本以為霍驌會生氣,誰知他卻是神色與方才無異。
霍五瞧出有戲,又連忙接著往下說一句。
「屬下說句不該說的,與其坐在這裡自己跟自己較勁,不如主動些,殿下應是想見她的吧?」
而後又替他找了藉口:「「那人今日也回來,本意是想明日與孟小姐簽約的,殿下若是想,也可以將日子提到今日。」
霍驌聽聞此番話時,眼裡終於有了些放活神采,可依舊嘴硬。
「誰說本皇子想去見她?」
霍五跟了他這麼多年,哪裡能聽不出這話里的反義。
「是是是,殿下說的是屬下就是多嘴了。」
那男子卻在此時又斜他一眼:「這鋪子好歹也是本王的,這簽約本皇子自然也在,明日本皇子突然沒什麼空,日子便是提到今日吧,你且去與他說一聲。」
那貨物眸光一閃,這是成了。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
而另外一邊孟清黎才剛練完一幅字,碧桃匆匆而來。
「小姐,這是門童轉交給您的,說是鋪子東家派人送來的信。」
孟清黎打開信一看,才發現上頭寫著今日下午便可簽租約。
她不由有一些疑惑,不是明日才簽嗎?怎麼變成今日?
但今日與明日似乎都沒有什麼樣的差別,收拾一番,便帶著碧桃出府。
等一到鋪子門口,誰曾想卻偏生在這兒還撞見霍驌。
那男人坐在竹椅上一副百般無聊的模樣。
這人為何會在這?
鋪子東家趙老闆瞧見孟清黎來,連忙上前迎接。
孟清黎本想問霍驌為何在這,誰知那東家似乎瞧出孟清黎疑慮,便在這時特意解釋一句。
「孟小姐,九皇子身為這介紹人,我便想著這簽租約的時候,九皇子也在,也算是做個見證人……孟小姐,這無妨吧?」
話是這麼個理。
孟清黎抿了抿唇:「無妨。」
而那趙老闆此時徒然生氣,心裡卻是有個小人偷偷在哭。
這當下屬可真是不容易。
而後那趙老闆又乾笑著將孟清黎往鋪子裡引:「孟小姐,這鋪子裡面我都讓人收拾妥當,您瞧瞧。」
孟清黎卻直言:「不必瞧了,我信,今日便只是來簽租約罷了,銀子這些我已備好。」
話落,偏頭看一眼碧桃。
碧桃立刻拿著錢袋子走上前,然後放在正前方櫃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