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闆沒去看那銀子，而是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租約文書鋪在桌上，恭敬地推到孟清黎面前。
「孟小姐，您先過目，若是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咱們再商量。」
孟清黎拿起文書逐一細看，從前也在孟府管過自己院子帳目，這些文書上的門道雖不算精通，卻也是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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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落在租期上面那一欄，微微蹙眉：「趙老闆，這上面的租期寫的是三年？」
趙老闆點一點頭：「的確是三年一簽，這是老朽做生意的老規矩。」
孟清黎屬實沒有想到居然會三年一簽，隨後將這文書擱下。
「三年太長了些，我如今也是頭一回兒做生意，不知往後經營如何，若是將來做不下去，三年租期反叫我有些為難，不如先簽一年，若是經營得好，明年再續，租金照舊便是。」
趙老闆微微一愣，此言雖有理，可也不是自己……下意識的就往霍驌那邊瞟一眼。
霍驌坐在竹椅上，手裡捧著杯茶，自顧自喝著。似乎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可自己跟了他這麼些年，自然也知曉這位主子的耳朵是尖著呢。
若是對此有意見，那霍驌應是會有點別的動靜，如今卻什麼也不做，應是……
他收回目光，笑著點頭：「孟小姐所言極是，是老朽考慮的不周到，那邊一年租金不變。」
說完此番話，他正要去拿新的文書，霍驌卻在此時開口。
「一年太短了，這鋪子前頭空了好些日子，重新修整也花不少功夫，若是只租一年，東家還沒收回本錢便走了，豈不是虧了？」
趙老闆和霍五兩人皆是一愣。
兩人看一眼對方，皆是從二人的眼中看出一絲疑惑。
霍五更是悄然替霍驌捏一把汗，合著先前所言他一個字沒聽。
趙老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氛圍莫名有些尷尬起來。
孟清黎側目去看霍驌，那人又去喝著茶，似乎方才只是隨口一提。
她發現自己著實有點琢磨不透這一個人的想法。
不過方才這霍驌所言也確實有道理，這鋪子與前些日子瞧起來相看，確實修整了許多。
「既如此，那便簽兩年。」
如此看來，兩年時間也不算太長，到時倒是不想做，轉租出去也可。
「九殿下所言極是，既是如此，那便簽個兩年吧。」
趙老闆眼見孟清黎同意，連忙著手去改文書。
新的租約文書很快便已經寫好，孟清黎逐字看過確認無誤，這才提筆蘸墨，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那趙老闆也簽上，而後從懷中取出房契，雙手遞給孟清黎過目。
孟清黎咽了氣，確認無誤，又在原本的銀子上又添了些，銀貨兩訖，這事便算成了。
孟清黎將租約折好收入袖中，起身朝趙老闆說：「多謝趙老闆，往後這鋪子便是我的，若是有什麼需要修繕的事，少不了還要勞煩你。」
趙老闆一聽，連連擺手；「孟小姐這是說的哪裡話？這都是應該的。」
孟清黎本要與他辭別。
但餘光正好瞥見霍驌，又想起這鋪子經他介紹，而且若是無他，恐怕也沒辦法能比市面上更便宜的租金租下這幾間鋪子。
她掐了掐掌心，朝著那道竹椅上面的人微微福一禮。
「這段時日，多謝九殿下。」
聽著這客氣感謝的話語，霍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微微頷首：「孟大小姐客氣了。」
男人語氣同樣與孟清黎是一樣的，和從前在茶樓里懶洋洋逗弄她玩的那個模樣，此刻已然判若兩人。
孟清黎垂了垂眸，也到底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鋪子。
碧桃見狀，連忙跟上。
出來之後，她走在孟清黎身側，隨後便忍不住問：「小姐，這九殿下今日怎這般冷淡？」
孟清黎一聽，淡聲道：「若是這般不正好嗎？只是回到了從前那副模樣罷了。」
碧桃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可見孟清黎此番神情，千言萬語到底是被她硬生生壓回去。
鋪子裡。
趙老闆眼見事情已經辦妥，這才長長鬆口氣。
果然這當下屬就是苦哈哈。
他可一點都不想繼續再留在這，朝著霍驌拱手一禮：「殿下，鋪子既如今已簽約，屬下便去瞧一瞧這鋪子還有沒有旁的要去改一改。」
霍驌餘光里他一眼，最後也只是擺擺手，那人見狀匆匆離開。
而此處便只剩下霍驌和那霍五兩人。
霍五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從方才起便是。一直想問，此刻見人都已經走完，便說：「殿下，屬下斗膽說一句，您方才那樣，孟小姐怕是會覺得您故意要跟他過不去。」
霍驌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張租約上面，瞥一眼孟清黎的字。
紙面上還留著一點未曾干去的墨痕，霍驌輕撫而過。
「一年太短了。」
霍五茫然了一瞬。
這是何意？
霍驌將那張租約拿起，隨後又折好放進自己袖中。
「一年的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未來是未知數。」
霍五聽著這一番話，一時之間竟有些揣摩不透，霍驌究竟是怎麼想的……
霍驌透過天窗瞧著外面，依稀之間能聽見街上商販吆喝聲。
若是可以，他反倒希望孟清黎能去簽三年，雖然這樣做有些……可如今的自己又能如何？
「走吧，該回府了。」
霍五雖然還有很多的問題想去問，可以深知霍驌到底是主子，自己也只是個下屬，方才與他說的那些話，本就已經越界。
霍驌並未責怪，已是不易，眼下也不該說旁的。
見人一往外面走，他便匆匆忙忙地跟上去。
而與此同時，孟府。
女配才讓一旁的丫鬟給他上完藥，又不禁想起昨日所瞧見孟清黎脖子上面的那紅痕。
莫名覺得這紅痕絕不像孟清黎所說的那樣，思考片刻，她朝一旁的小丫鬟招招手。
那丫鬟立刻湊上前去，聽聞女配所言，忙點頭：「奴婢這就讓人去查。」
女配眼見人要走，又在此時連忙去叮囑一句：「切莫要被我阿姐給察覺到，我阿姐與從前可不同……她現在可是有心眼子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