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聽罷,兩隻眼睛亮晶晶,抬手便朝孟清黎豎個大拇指。
「小姐,您這話說的可太對了,到底是奴婢蠢笨!」
「往後我看看這院子裡,誰敢再對小姐不敬,奴婢也一定要多向小姐學!」
話音落下,又不覺有些許欣慰,自家小姐在從前遇見事情總是愛往後面退,凡事忍讓為先,如今這般氣度手段,莫說是什麼二小姐,便是大夫人那邊,也能四兩撥千斤應付過去。
孟清黎被誇的唇角微揚。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也學的這麼會油嘴滑舌了,再夸下去,我都要被你捧到這個天上去了。」
雖話是這麼說的,可孟清黎心情卻美得很。
碧桃嘿嘿一笑:「奴婢哪裡是油嘴滑舌,這是實話實說,小姐本來就挺厲害嘛。」一番話說完,便去挑那燈芯。
孟清黎瞧著這丫頭這歡快模樣,搖搖頭,有些無奈。
而另一邊,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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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連著好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霍驍今日便歇息的格外早。
他躺在榻上,額角沁著一層細密冷汗,夢中卻在皇城,到處都是殘兵敗將的屍首。
而自己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劍,被逼逼得連連後退,對面的那人身穿一身玄色甲冑,手裡一桿銀槍,桃花眼遍布森寒。
「皇兄,你輸了。」
此人不是霍驌,是誰?
霍驍看著霍驌那副懶洋洋模樣,胸口便是一陣窩火。
他想要開口,喉嚨卻像被一雙大手扼住,而後只見霍驌那銀槍往前一送,冰涼槍尖沒入他胸口。
先是感覺一刺,而後便是一陣疼痛襲來,霍驍低頭去看,只見那血從胸口涓涓湧出。
他雙目猩紅,字字泣血:「我霍驍才是陛下親封的太子!你此番作為與亂臣賊子有何異……」
霍驌仰天長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皇兄竟連這幾字都不懂?」
頃刻間,周圍那些還在賦予抵抗的士兵們,此時已放下手中利劍,紛紛單膝跪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霍驍只覺喉頭一甜,又是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提劍衝上去,想著即便是死也要拖他下地獄,卻被周圍那些士兵們反咬一口,萬劍穿身。
……
霍驍猛然睜開眼,從榻上坐起,大口的在那喘氣。
貼身小廝被此番動靜給驚醒過來,連忙掌燈:「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可是做了噩夢?」
霍驍一把將那小廝給推開,抬手抹一把額頭冷汗。
他連忙去扯開衣襟,只見胸口上並無任何傷痕,和那杆銀槍穿胸的冰涼觸感仍殘留生上。
小廝被推倒在地,可眼見霍驍此時模樣也不敢再上前。
霍驍坐在榻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將心情平復下來。
那個夢實在太真實,如今都還能回想起霍驌那看他的眼神。
又不禁回想起這些天以來,西北軍需差事被他奪去……霍驌如今又時常得皇帝誇讚……
自己雖是太子,可如今也未曾登基,霍驌又是嫡出……
想到這,霍驍眼中閃過殺意。
他必須死。
不管用什麼樣的法子,此人必然不能再活下去。
霍驍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沾了墨,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幾個字,又覺不妥,將其劃掉。
「林安。」
黑影悄無聲息落在門外。
「殿下,屬下在。」
霍驍冷聲問:「上次讓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屬下無能,並未查出什麼來。」林安低聲道。
霍驍一聽聞此話更是生氣,隨即便是狠狠將茶盞往門口一丟。
「當真是個廢物,你有什麼用?」
林安低垂著眸子,不敢回話。
茶盞碎片飛濺,不小心將他的臉劃出一道口子來,臨安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霍驍雙手撐著伏案,怒火難消而後吼道:「滾進來,把這個地上給我收拾了。」
那林安這才敢抬腳走進去,低頭將那些碎瓷片一片一片拾起,做完這一切悄無聲息退出去。
……
次日早朝。
御階之下黑壓壓一片,但太子的位置卻是空著的。
皇帝入座後,掃過太子平日所立之處,眉頭微皺。
身旁的大太監見狀,連忙上前就去稟告。
那皇帝聽完,眉頭便不似先前皺的那麼緊。
霍驌站在列隊中,往那個空位掃一眼。
從方才那太監的口吻來看,太子是病了?
他的這位好兄長,平日便是折了胳膊,也是要撐著上朝,如今居然會在這裡告病假,如今想來這個病的挺重的。
散朝後,霍驌往大殿外走,霍五一見到他連忙迎上來。
等周圍都沒什麼人才說:「殿下,聽聞那太子受風寒,高熱一直不退,太醫院裡面的張太醫今日都去了。」
張太醫都去了?
這張太醫在太醫院裡德高望重,如今連他……
霍五眼見霍驌別無其他回答,便以為聽了只是聽了,誰知剛到宮門口,便是立刻轉了方向。
霍五看了看這道路,這裡好像是通往那東宮。
「殿下,您是要去看望的太子?」
霍驌桃花眼裡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光。
「皇兄如今病的連朝都上不了,我這個做弟弟的,若是不去看看,這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兄弟之間不和。」說完此話,霍驌還故意提高了些許音量:「何況皇兄素來體恤我……」
周圍還有一些在歸府路上的官員,正好也是聽到此話。
這些官員一時心思各異。
霍五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但如今見自家主子的模樣,分明是幸災樂禍呀。
沒過多久,兩人便抵達東宮門口。
守門的那名侍衛眼見是九皇子來了,轉身就去通傳。
不到片刻,那太子身邊的貼身奴才便出來迎他。
「見過九皇子,殿下如今病了,無法出來迎,還望九皇子海涵。
霍驌一聽便說:「皇兄如今都病了,我若再讓皇兄出來,豈不顯得我這做弟弟不懂事?」
那貼身奴才一聽,臉上笑意微微一僵,可到底是公公的人,面上的功夫還是撐得住的。
「九殿下這邊請。」
霍驌看了看這奴才,也不再去說旁的,徑直往那東宮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