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吃得很香的蘇澤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氣焰囂張的錦衣少年。
嘴裡嚼著鴨肉,含糊不清地說了三個字。
「你誰啊?」
錦袍少年見蘇澤連站都懶得站。
那對美麗的遠山眉立刻就倒豎了起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少爺是金陵陸家的陸玄英!」
陸玄英指著自己手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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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金陵第一劍痴陸玄機……也就是我的哥哥!!」
金陵陸家!
陸玄機的親弟弟?!
話一出口,旁邊桌子上的幾十個原本在看熱鬧的武者們臉色就立刻大變。
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把屁股下面的凳子向後移動了一下,害怕自己會被牽涉到其中。
金陵陸家是江南道上存在了數百年的頂尖劍道家族。
族中有很多宗師,而陸玄機又是這次大選中呼聲最高的奪魁天驕。
敢惹陸家的人,誰敢呢?
面對陸玄英這如雷貫耳的名頭。
但是蘇澤只是淡淡的眨了下眼睛。
「哦。」
蘇澤把嘴裡的肉咽下去之後,隨手拿起酒碗喝了一小口。
「知道了。有事嗎?沒事不要擋著光,影響我吃飯。」
「你!!」
陸玄英堵在胸口的一口氣。
在金陵城裡橫行霸道了這麼多年來。
哪個見到她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陸...少爺?
眼前這個無名小卒,聽到自己大哥陸玄機的大名,竟然就只回了一個字「哦」?!
這是對金陵陸家非常大的不敬!
陸玄英強忍住心中的怒氣。
手中長劍向前伸出了半寸。
「姓蘇的,不要在這裡和本少爺裝模作樣!」
「今天來找你,就為了一件事,把鎮魔司的『天字令牌』乖乖交出來!!」
蘇澤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她,似笑非笑。
「交出來?憑什麼交給你?」
陸玄英冷哼一聲。
「憑什麼?因為你根本不具備獲得天字令牌的資格。天字牌是江南道上至高無上的榮耀,只有像我大哥那樣的絕世劍道奇才才有資格去掌控它!」
陸玄英很認真的告誡說:
「你一個偏僻小城走後門出來的鄉下人,拿著令牌進去就是一個小子帶著金子走在大街上!」
「一到大選的時候,就會有人把你當成活靶子圍攻,到時候你不僅保不住令牌,就連小命也得丟在演武場上了!」
「本少爺讓你主動交出令牌,這是為了救你的命!如果你識時務的話,現在就把天字牌交給我帶回去給我大哥,看在令牌的份上,我大哥在大比之中也許還會大發慈悲,讓你平安無事地回到蘇州去!明白了嗎?!」
聽完之後,蘇澤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從頭到腳把陸玄英打量了一番。
光潔的脖子,微微隆起的胸膛。
蘇澤突然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笑?!」
陸玄英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抱胸,又羞又怒地嬌叱道。
蘇澤擦去了眼角笑出的眼淚,戲謔的看著她:
「我笑你臉大。」
「把令牌交到你哥哥手中?你是哪個廟裡跑出來的小泥菩薩,張口閉口都要替你哥哥收東西?」
蘇澤的身體稍微向前傾了一些。
「下一次『陸公子』再偷偷溜出家門女扮男裝的時候,麻煩你把耳朵上的兩個洞用脂粉遮掩得嚴實一些,胸口被勒得不難受嗎?嗓子很尖,像小百靈一樣,難道天下人都跟你一樣瞎嗎?!」
女扮男裝四個字一出口。
陸玄英渾身一震,小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旁邊的桌子上的幾十個武者也都是一愣。
這哪裡是什麼金陵陸家的小少爺,分明是陸家被全家族捧在手心裡的掌上明珠——陸家小姐!
「你個流氓,無恥的混蛋!!」
陸玄英被當眾剝去了偽裝之後又羞又氣!
少女惱羞成怒,眼眶泛起一層水霧。
腰間的長劍發出清脆的聲音,拔出了一半!
庚金劍氣在大堂裡面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
「今天一定要把你的招子挖出來餵狗!!」
就在陸玄英拔劍要刺的時候...
「小妹,住手,不可以對蘇兄無禮!!」
溫柔的男聲響起!
聲音並不大,但是場中所有人的佩劍都發出了一陣顫動!
暴跳如雷的陸玄英一下子僵住了。
樓梯口處有一個穿青色衣服的年輕人。
青年大概十九歲左右,面容堅毅俊朗。
長發隨便用一根草繩扎在腦後。
穿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素色青衫。
青年腰上沒有佩戴什麼華麗的玉飾。
斜背著一把用粗麻布包起來的沒有劍鞘的大劍。
整個人看起來很普通。
但是蘇澤識海中的那一滴太虛神識之水,卻微微泛起了漣漪!
鋒利!
青年一站起來就成了一把插入天地之間的神劍!
金陵陸家第一劍痴:陸玄機
陸玄機快步走到桌子旁邊,伸手按住了陸玄英拿劍的手。
狠狠瞪了自家小妹一眼。
「出門之前,為兄是怎麼對你說的?南湘城臥虎藏龍,是誰讓你自己跑出來找蘇兄麻煩的?還不快把你的劍收起來!」
「哥,他……他欺負我!」
陸玄英眼眶通紅,跺著腳委屈巴巴地哭訴。
哪裡還有剛才囂張跋扈的世家做派。
「閉嘴,是你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先來挑釁的!」
陸玄機對小妹說道。
之後,江南道上赫赫有名的青年劍修就轉過身來。
雙手抱拳。
「金陵陸玄機,見過蘇兄。」
陸玄機臉上帶著歉意。
「舍妹年紀小,自幼就被家裡人寵壞了,做事魯莽,不懂輕重,剛才若有冒犯之處,陸某在此替舍妹向蘇兄賠不是,還請蘇兄海涵,不要和這小丫頭一般見識。」
面對從容不迫的青衫劍修,蘇澤眼中的寒意消失了。
這陸玄機不愧是能被卷宗記錄在冊的絕頂妖孽。
行事光明磊落。
遠非千雲鶴、謝雲樓那幫酒囊飯袋紈絝可比。
蘇澤端起酒碗,對著陸玄機微微示意了一下。
「陸兄客氣了,令妹性子雖然急了些,倒也算是個爽快人,蘇某並未放在心上。」
蘇澤放下酒碗。
目光在陸玄機腰間那柄重劍上停頓了一瞬。
「不過陸兄……你的大名,我早在蘇州城便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金陵第一劍痴,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