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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章 無敵了孩子

  虞知啟走後,這一桌清淨了不少。

  周晴啃完最後一塊排骨,意猶未盡地擦了擦手,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哎,小孩。」

  「跟你說個事,我最近找到了一個整治我導師的法子。」

  徐飛剛壓下去的寒顫又起來了。

  他本來打定主意,今晚只聽不說,可這話實在太勁爆,好奇心沒繃住。

  「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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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周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可別往外傳。」

  「我準備寫一篇論文。」

  「寫論文?」徐飛愣了,「寫論文怎麼整治她?」

  「這你就不懂了。」周晴得意地晃了晃筷子,「論文我來寫,寫完,第一作者掛她的名字。」

  「然後呢?」

  「然後,」她一字一頓,「投給某職業技術學院的院報。」

  徐飛沒反應過來:「院報?」

  「對,院報。」

  周晴眼睛發亮,「就是那種給錢就發、審稿全靠緣分的刊物。論文題目我都想好了。」

  「《論量子力學在母豬產後護理中的應用》。」

  徐飛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

  「你這圖什麼啊?」他緩了半天,「一篇論文而已,至於嗎?」

  「至於嗎?」周晴冷笑,「兩個月,她逼我把一篇論文改了十九版。十九版!」

  「改到第十八版,她看了半天,說什麼?還是第一版最好。」

  「那一刻我就發誓,此仇不報,我周晴兩個字倒過來寫。」

  「我連版面費都攢好了。」

  她掰著手指頭,「八百塊,我省了兩個月的奶茶錢。」

  「你不怕她發現?」徐飛問。

  「發現什麼?」

  周晴得意洋洋,「投稿留的郵箱是我小號,聯繫方式是我大舅的二伯的三叔家的孫子的老婆的弟弟。等樣刊寄到學院,白紙黑字,黃花菜都涼了。」

  「她要是想撤稿,就得親自聯繫院報編輯部。你猜怎麼著,她一聯繫,全院就都知道了。」

  「這叫什麼?」周晴自問自答,「這叫陽謀。」

  徐飛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姐們。

  what can i say?

  「你想想,」周晴越說越興奮,「A大物理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虞見微,一作發在這種刊物上,她在學術界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徐飛聽得目瞪口呆。

  損,太損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沒想到殺人還要誅心?

  他剛想評價兩句,目光越過周晴的肩膀,落在她身後。

  後面的話,一個字都沒能出來。

  周晴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長發披散,長身玉立,抱著手臂,正安安靜靜地聽著。

  不是虞見微是誰?

  徐飛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

  提醒她?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一秒。

  提醒了,就等於承認剛才那半小時他全程在聽,還聽得津津有味。

  不提醒,死的只有周晴一個。

  死道友不死貧道。

  徐飛在心裡給這位認識不到一小時的戰友默哀了三秒,然後果斷做出了選擇。

  「怎麼樣?」周晴還在那得意,「這法子絕不絕?」

  「周晴。」

  徐飛坐直了,放下果汁,換上一臉義正言辭。

  「你怎麼能這樣?」

  周晴愣住了。

  「虞副教授是什麼人?A大物理學院的學術骨幹,青年才俊,為學院鞠躬盡瘁。」

  徐飛聲音不大,字正腔圓,「你身為她的學生,不思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敗壞師門聲譽。」

  「你的師德呢?你的良心呢?」

  「我警告你,立刻打消這個危險的念頭。」

  徐飛越說越順,順手把面前的果汁都往旁邊挪了挪,以示清白,「回去踏踏實實改你的論文。十九版怎麼了?年輕人,就該多磨練。」

  周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你這小孩,突然發什麼瘋?」

  她一臉莫名其妙,「剛才聽我罵得最起勁的不是你嗎?還差點笑出聲,我都看見了。」

  「現在裝上正經人了?說話這麼疏遠,咱倆誰跟誰啊。」

  「周晴同學,請你自重。」

  徐飛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我和你,並不熟。」

  「不熟?!」周晴氣笑了,「你說不熟?」

  徐飛痛心疾首,「大是大非面前,我必須和你劃清界限。」

  「剛才我說她沒人性的時候,是誰在對面點頭?」

  「……」

  「你有病吧!」

  周晴剛要拍桌子,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很輕的一聲。

  她整個人瞬間定住了。

  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周晴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憤怒切換成驚恐。

  猜測到某種可能,周晴趕忙改口:」其實虞老師也挺好的,人美心善,給的補助是所有實驗室最高的,還關愛學生……」

  說到最後,周晴幾乎要哭出來。

  身後傳來一聲輕哼,「你轉過頭來看看我。」

  周晴哭喪著臉,緩緩轉過頭。

  虞見微就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周晴的大腦飛速運轉。

  不是?

  我今天非得死在這嗎?

  周晴現在唯一的願望,是穿越回一個小時前,找根針把自己嘴給縫上。

  「量子力學,母豬產後護理。」

  虞見微慢慢地點了點頭,「選題很大膽。」

  「老師,我……」

  「一作掛我名字。」她說,「有心了。」

  周晴腿一軟,差點坐回椅子上。

  她猛地扭頭瞪向徐飛,用嘴型無聲地罵了兩個字。

  叛徒!

  你這種小孩最精了,騙女生說家裡有蟹肉棒,到地方說自己是巨蟹座。

  徐飛眼觀鼻,鼻觀心,端起果汁抿了一口,仿佛置身事外。

  「老師!」

  周晴變臉的速度快得驚人,訕笑著站起來,「您怎麼在這兒?那個,我剛才,我剛才其實是在夸您!」

  「哦?」

  「對!我說您學術水平高,一般的期刊配不上您,要發就發院報,接地氣,深入基層!」

  「母豬產後護理那個,是為了體現您心繫民生,科研為民!」

  「還有還有,我說您逼我改十九版,那是在夸您嚴謹!現在學術界就缺您這樣較真的!」

  她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找補,越說聲音越小。

  因為虞見微就那麼看著她,一句話不說,眼神跟看實驗台上跑廢了的數據一模一樣。

  「別裝了。」虞見微冷笑一聲。

  周晴的肩膀垮了下來。

  「老師,」

  她可憐巴巴地說,「開玩笑的,都是開玩笑的,活躍一下氣氛。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虞見微沒理她,目光越過她,落在徐飛身上。

  「來找我弟弟。」

  「你弟弟?」周晴鬆了口氣,趕緊殷勤指路,「就剛才那個虞知啟吧?他往那邊去了,現在追還來得及。」

  話沒說完,虞見微已經繞過她,走到桌邊,伸手牽起了徐飛的手。

  「這才是我弟弟。」

  周晴指路的姿勢僵在了半空。

  她看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徐飛,再看看虞見微,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弟弟?

  這個高中生?

  是她導師的弟弟?

  那剛才,她豈不是當著人家弟弟的面,罵了人家姐姐半個小時,還分享了她的復仇大計?

  一想到這個,周晴就感到人生都灰暗下來。

  完辣!

  退學回家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