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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 章一盤魚子醬引發的血案

  徐飛端著空盤子,在自助餐檯前巡視。

  五星級酒店的自助,確實名不虛傳。龍蝦、鮑魚、帝王蟹腿,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燈光一打,看著就值錢。

  他先拿了兩隻蝦墊底。

  徐飛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最裡面那個冷盤台。

  魚子醬。

  小碗裝的那種,一小碗一小碗碼在碎冰上,配著貝殼勺。

  上輩子他只在電視上見過這玩意兒,一口下去據說抵半天工資。

  他上輩子窮的時候發過誓,等有錢了一定要嘗嘗這玩意兒到底什麼味。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結果等到重生,都沒吃上。

  可惜徐飛來晚了一步。

  台子上的魚子醬已經被拿得七七八八,就剩最後一盤,孤零零地躺在碎冰中間。

  徐飛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抄起夾子就伸了過去。

  與此同時,另一把夾子從斜刺里殺出來。

  兩把夾子在半空中狹路相逢,咔的一聲,誰也不讓誰。

  徐飛加了兩分力,對面也加了兩分力。

  兩把不鏽鋼夾子在碎冰上空較勁,跟武俠片裡過招似的。

  徐飛扭頭。

  旁邊站著個女生,二十出頭,披肩發,一身簡單衛衣配牛仔褲,正瞪著他。

  徐飛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一時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

  周晴也在打量他。

  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看著挺正式,就是這臉……也太嫩了點。

  她今天才洗手間挨完訓出來,滿肚子委屈沒處撒,正憋著一口氣。

  兩天交初稿,她今晚就得回去通宵,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她將與咖啡為伴。

  此刻她急需一盤魚子醬撫慰受傷的心靈。

  周晴也想開了,學術妲己她是做不成了,學術豬八戒、學術蝗蟲倒是有很大的潛力。

  聽說今晚的酒會是導師家開的,那她可得好好吃一次大戶。

  至於藉助酒會拓展人脈什麼的,周晴完全沒興趣。

  這最後一盤魚子醬,她志在必得。

  周晴眼珠一轉,決定智取。

  她肩膀一垮,眉頭一蹙,整個人瞬間切換成楚楚可憐模式,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這位先生。」

  她輕聲細語地說,「人家在實驗室做了一整天實驗,從早站到晚,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好餓好餓的。」

  「能不能……讓人家先吃呀?」

  徐飛眼皮都沒抬。

  這套把戲,他可見慣了,對這招的免疫力,早就練滿了。

  「這位姐姐。」徐飛面不改色,聲音比她還虛弱三分,「我今天剛上完課,上了一整天,還上了半截晚自習,也好餓好餓的。」

  「能不能,讓讓我?」

  周晴:「????」

  等等。

  這詞不對。

  上完課?

  晚自習?

  她重新打量了徐飛一遍,繃不住了。

  「等等,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都高了,「上課?晚自習?你多大啊?」

  「十七。」

  「十七?!」周晴失聲,趕緊壓低聲音,「你是高中生?!」

  「高三。」徐飛糾正,「剛考完一模。」

  周晴的腦子嗡了一下。

  虞氏集團的歲末酒會,請柬審核出了名的嚴,她都是蹭著她導師的名額才進來的。

  一個高三學生,堂而皇之地穿著定製西裝站在這兒搶魚子醬?

  「不是,」她狐疑地眯起眼,「高中生不能喝酒,這酒會誰帶你來的?」

  徐飛弱弱地吐出兩個字。

  「姐姐。」

  「姐姐?」周晴上上下下看他,這小孩眼神躲躲閃閃,一臉心虛,卻又不像在撒謊,「你姐姐是幹什麼的?」

  「教書的。」

  這倒是實話。虞見微是A大副教授,可不就是教書的。

  徐飛說完,在心裡給這個答案打了個滿分。

  既沒撒謊,又什麼都沒說。

  周晴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半天。

  這小孩看著確實很嫩,好像沒騙人。

  八成是哪個嘉賓的家屬,跟著來蹭飯的。

  周晴想明白了,原來跟自己一樣,也是個蹭飯的小癟三。

  她心裡頓時有了底氣,腰杆都挺直了。

  「這樣啊。」周晴輕哼一聲,重新端起姐姐的架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乖。」

  「姐姐跟你說,這魚子醬啊,是生的。」

  「生的東西,性寒,你們小孩子腸胃弱,把握不住。」

  周晴語重心長,夾子往那最後一盤上挪了挪,「這樣,讓姐姐替你把握。你吃點別的,龍蝦就不錯,熟透了。」

  徐飛:「……」

  這歪理邪說,虞見微怎麼還請這種人?

  不是,都能來參加酒會了,你還計較一盤魚子醬?

  他正想反駁,旁邊一位路過的服務員停下了腳步,禮貌地開口。

  「兩位客人,不好意思。」

  服務員微笑道,「魚子醬是不限量的,後廚正在補貨,下一批很快就上來。」

  「哦?」周晴立刻轉頭,「下一批什麼時候來?」

  「大概五分鐘,您稍等——」

  服務員的話還沒說完。

  徐飛已經夾起那最後一盤魚子醬,穩穩噹噹放進自己盤子裡,轉身就走。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等周晴問完回頭,碎冰上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了。

  「哎?!」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那盤呢?!」

  服務員微笑著,伸手朝某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周晴順著看過去。

  那個穿西裝的高中生,端著盤子,邁著輕快的步伐,已經走出十米開外了。

  盤子正中間,那最後一盤魚子醬穩穩噹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你——」周晴氣得直跺腳,「你給我站住!」

  徐飛頭也不回。

  站住?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他兩輩子第一次吃到魚子醬,誰也別想從他嘴裡搶!

  他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把小碗擺在正中間,拿起貝殼勺,鄭重其事地挖了一勺。

  燈光下,那一勺黑色的小顆粒晶瑩剔透。

  入口。

  咸,腥,涼,還有點爆珠的口感。

  徐飛面無表情地咽下去,沉默了很久。

  就這?

  這玩意兒憑什麼一口抵半天工資?

  他被騙了。

  被全世界的有錢人聯手騙了。

  這都是資本做的局!

  什麼人間至味,什麼黑色黃金,吃起來還不如松城夜市兩塊錢一串的烤魷魚。

  把賣不出去的魚卵包裝成黑色黃金,再編一堆什麼年份、產地、鱘魚品種的講究,價格翻著跟頭往上漲。

  都垃圾吧倒。

  徐飛越想越氣,又挖了一勺塞進嘴裡,倒要看看這玩意兒憑什麼賣這麼貴。

  第二勺下去,還是咸,還是腥。

  旁邊的椅子忽然被拉開。

  周晴端著餐盤一屁股坐下。她的餐盤裡空空如也,只有一塊可憐的小蛋糕。

  第二批魚子醬還沒補上,她只能在原地乾等。

  看了看徐飛盤子裡那小半碗魚子醬,又看了看徐飛臉上那一言難盡的表情,一臉痛心。

  「都說了。」她痛心疾首,捶胸頓足,「這東西你把握不住,應該讓姐姐來。」

  「暴殄天物啊!你吃著不香,給我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