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見,連小男人都帶上了?」
酒紅色長裙的女人站在兩人面前,笑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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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聽說,」
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前些天有人看見虞總開著跑車,親自去松城接人?」
虞見微面色平靜,挽著徐飛的胳膊都沒松。
「沈青梧。」她說,「你還是這麼喜歡盯著我看。」
「誰盯著你了。」
沈青梧哼了一聲,目光在徐飛臉上又轉了一圈,「這是媽媽看著你,免得你被人騙了。」
「騙我?」虞見微挑眉,「這世上還有人能騙我?」
「那可不好說。」
沈青梧拖長了音調,「英雄難過美人關。萬一這位弟弟是個男狐狸精呢?」
徐飛:「……」
他才站了三秒,怎麼就成男狐狸精了?
「姐姐好。」他硬著頭皮打招呼。
這位沈大小姐的嘴,上輩子他就領教過,最好的辦法就是少說話。
「嘴挺甜。」
沈青梧滿意地點點頭,卻又勾唇道:「你說姐姐好,那姐姐哪裡好呀?」
徐飛眨眨眼,不是,你找茬吧?
就他媽你有哪裡好心裡沒點數嗎?
你踏馬有好的地方嗎?
徐飛訕訕道:「名字取得很好聽。」
除了這個,徐飛真想不出別的了。
沈青梧捂嘴輕笑一聲。
「還真有眼力見,這是我媽媽夢見青鳳落在梧桐樹上,才給我取名青梧的。」
徐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幸虧不是雞落在芭蕉樹上,不然這名字有點難聽了。」
沈青梧:「????」
沈青梧眉頭一挑,想教訓教訓這小子,卻被虞見微瞪了回去。
沈青梧有些委屈的嘟嘴道:「見微,你看看他!他好像在罵我誒!」
虞見微面色平淡,「是你太敏感了。」
沈青梧被噎住,沒法子,只能換了個話頭。
「對了,跟你說個正事。最近手裡有個項目不錯,城東那邊的物流園,回報率高,年化能到十五個點,我就想著拉上你一起……」
她說著項目,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瞥了徐飛一眼。
裡面的意思很明白。
徐飛也是上輩子混過職場的人,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人家要談生意了,他一個「弟弟」,杵在這兒不合適。
「姐姐。」徐飛趣地開口,「你們聊,我去那邊吃點東西。」
他剛要走,手腕一緊。
虞見微拉住了他。
「聽著。」她說。
徐飛一愣:「啊?」
「站這兒聽著。」虞見微語氣平淡,拉著他的手沒松,「物流園,城南的地,以後說不定都用得上。多聽多學沒壞處。」
沈青梧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
她看看虞見微,又看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眼神里的玩味變了味,成了實打實的意外。
她跟虞見微認識十幾年,這位什麼時候讓外人聽過生意?
前兩年那個親弟弟虞知啟湊上來打聽一句,被她一句你也配釘在原地,到現在都不敢多嘴。
生意上的事,回報率、股權、地皮,這些數字往小了說是機密,往大了說能值幾個億。
虞見微就這麼當著這個小男生的面談,還主動留他聽?
這不是帶著玩玩的。
這是來真的。
沈青梧心裡嘖嘖稱奇,面上沒露出來,接著講她的項目。
什麼容積率,什麼冷鏈倉,一串術語往外蹦。
徐飛站在旁邊,聽得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
他是真不感興趣。
這些數字對他來說太遙遠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助餐檯上的龍蝦。
「姐姐。」他小聲說,「我餓了。」
「聽著。」
「我從中午到現在沒吃東西。」
「一會兒再吃。」
「我低血糖。」徐飛睜著眼睛說瞎話,「一餓就頭暈,頭暈就聽不進去,聽了也白聽。」
虞見微扭頭看他,他立刻擺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去吧去吧。」
虞見微無奈地鬆開手,瞪他一眼,又叮囑了一句,「龍蝦在左邊台子,別光吃蛋糕。」
「好嘞。」
徐飛如蒙大赦,剛想跑路,沈青梧卻笑著擋在他身前。
「等等,小飛弟弟。」
沈青梧掏出微信好友碼,「加個好友,我給你發虞見微叫我媽媽的視頻。」
徐飛:「???!!!」
徐飛下意識想加個好友,可瞥見虞見微發黑的臉色,趕忙婉拒,端著盤子直奔自助餐檯去了。
沈青梧看著那個歡快的背影,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行啊,虞見微。」她拿胳膊肘碰了碰好友,「看你這樣子,是真栽進去了。」
虞見微有些氣惱,不咸不淡回了句,「嗯。」
「你嗯得倒痛快。」
沈青梧白她一眼,「我可得提醒你。你這種身份的人,身邊貼上來的是什麼貨色,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圖錢的,圖勢的,圖你虞家的,什麼樣的沒有?」
「你這麼迷上他,小心被坑進去。」她正色道,「你這個位置,最忌諱的就是動情。」
虞見微端著酒杯,面色如常。
「青梧。」她說,「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我對他,有絕對的信任。」
虞見微看著遠處餐檯前那個踮著腳夠龍蝦的身影,眼神軟了下來,「就算全世界的錢都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騙我。」
沈青梧盯著她看了三秒,長長地嘆了口氣。
「絕對的信任。」她咂摸著這五個字,「虞見微,你知道你這輩子說過幾次這個詞嗎?」
「零次。這是第一次。」
「沒救了。」她搖頭,「戀愛腦,沒救了,你們虞氏集團怕不是藥丸,算了,到時候媽媽養你。」
「集團很好。」虞見微糾正,「上個季度利潤漲了百分之十七,戀愛腦不影響經營。」
「說正事。」
虞見微收回目光,臉上的溫柔一點點褪乾淨,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你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跟我聊什麼物流園吧?」
沈青梧愣了一下。
「項目是真的。」她說,「但確實只是個由頭。」
她臉上的嬉笑收了起來,往虞見微身邊湊近半步,聲音壓到最低。
「見微,城南那個地產開發項目,是你親自在抓的,對吧?」
「嗯。」虞見微點頭,「拿地到開工,我全程盯的。」
「有問題。」
沈青梧一字一頓,「我托人打聽到的消息,那塊地的水,深得很。規劃、批文、周邊配套,底下全是窟窿。有人在底下做局。」
「到時候批文一卡,資金鍊一斷,虞氏陷進去,某些人正好出來收拾殘局,順便把你從那個位子上掀下來。」
「而且……」她猶豫了一下,「聽那個意思,做局的,好像是你們虞氏集團內部的人。」
「內鬼。」
虞見微聽完,沒有任何意外。
她轉著手裡的酒杯,點了點頭。
「我知道。」
沈青梧:「?」
「你說的那個項目,底下的問題我上個月就摸清了。」
虞見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地做局,皮包公司倒手,做局的人手法很漂亮,可惜,帳目上過橋的那筆錢,走的是我們家自己人的通道。」
沈青梧的眼睛一點一點瞪大。
「你知道?!」她失聲低呼,「連是內鬼你都知道?!」
「嗯。」虞見微抿了一口酒,吐出幾個字,「而且我知道是誰。」
「我親爹。」
沈青梧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住。
她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連這個都查到了?」
「不難查。」
虞見微淡淡道,「能用那條通道的,全集團不超過五個人,難免有幾個人願意跟他合作,畢竟內部確實有人看我不爽。」
說著,虞見微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兩個利令智昏的沸物,還真以為把我搞倒了,能讓虞知啟上位?呵呵,被別人當刀使還不知道。」
沈青梧看著她,半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親爹給兒子鋪路,就給自己閨女挖坑。
可這位卻不屑一顧。
「服了。」
沈青梧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我是真服了。人家都說虞家大小姐是靠你爺爺,我看你爺爺才是撿著寶了。」
「虞見微,你聰明得有點嚇人了。」
虞見微不置可否,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遠處,徐飛端著滿滿一盤堆成小山的戰利品,正四處找座位,完全不知道這邊在聊什麼。
他找到一張靠窗的小桌,坐下來,先剝了只龍蝦。
別說,五星級酒店的龍蝦就是不一樣。
他一邊吃一邊想,這酒會來得值,光是這一頓,就夠他跟胡麻吹一個月的。
至於那兩位姐姐在聊什麼生意,跟他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