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又待了一會兒。
屋裡暖氣燒得足,虞見微窩在他懷裡,跟只饜足的貓似的,呼吸都放輕了些。
徐飛靠著沙發,一下一下拍著她的頭髮,眼皮也開始打架。
奔波一天,又是考試又是趕路,他是真困了。
就在這時候,兜里的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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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來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編輯發消息來了。
【編輯木木】:【作者大大,你的小說數據很不錯呢,能不能加更一波?】
徐飛打字回復。
【我要上南大】:【不好意思,我要把質量穩住。】
打完這行字,徐飛迎上虞見微異樣的眼光,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虞見微撲哧一笑,「沒想到小飛弟弟還會寫網文呢,叫什麼名字,姐姐給你打賞一下。」
徐飛訕笑一聲,「算了吧姐姐。」
虞見微撇撇嘴,沒有多問,只是心裡好笑。
你不問,我自己去找。
編輯的消息繼續發來。
【編輯木木】:【真的不行嗎?】
【我要上南大】:【做事要有規矩,就算更的少也不能壞了規矩,這樣的文讀者才不燒心。】
【編輯木木】:【不怕讀者流失嗎?】
【我要上南大】:【怕,但更怕主線崩盤,先把規矩立住,才能走得更遠。】
【編輯木木】:【好吧。】
回完對話徐飛這才又看向虞見微。
虞見微趴在他懷中,眯著眼,似睡非睡。
嗡嗡,嗡嗡。
視頻通話鈴聲響起。
虞見微猛然驚醒。
徐飛一看,屏幕上方夢婷三個字跳得歡快,配著她那張自拍頭像,笑得一塵不染。
他頭皮一緊,下意識就想按掉。
這個點,這個姿勢,這個畫面。
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別掛。」
懷裡忽然傳來虞見微的聲音,正似笑非笑地瞥著他的手機屏幕。
「接啊。」
虞見微有些幸災樂禍,「人家小姑娘大晚上的找你,多不容易。」
「姐姐,」徐飛壓低聲音,「這個真不能接。」
「接。」虞見微言簡意賅,伸手替他劃開了接聽,順手還把他拿手機的姿勢擺正,「開視頻。」
徐飛:「……」
屏幕亮起來,方夢婷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那邊背景是徐家的客廳,看樣子是來串門的,手裡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臉上本來掛著笑,開口就要喊人。
「小飛哥哥——」
聲音戛然而止。
徐飛坐在一張一看就很貴的沙發上。
懷裡,躺著一個女人。
長發散著,腦袋擱在他胸口,姿態慵懶又親昵,襯得那張漂亮的臉愈發明艷。
更氣人的是,這女人察覺到視頻接通,不但不躲,反而往徐飛懷裡又窩了窩,抬起眼皮,沖鏡頭淡淡瞥了一眼。
正宮巡視領地的那種瞥法。
猶如一頭領地正在巡視自己的雄獅。
徐飛用眼神向她求救:姐姐,躲一下,求你。
虞見微接收到了,也看懂了,然後往他懷裡又靠了半寸。
行,這是故意的。
方夢婷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下來。
徐飛眼睜睜看著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完了。
紅溫了。
小婷大王紅溫了。
他剛要開口解釋,方夢婷卻先開口。
「小飛哥哥。」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軟的,眼圈紅紅的,偏還努力擠出一個笑,「你在忙呀?」
「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到沒到省城,住得習不習慣……」
她說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帶著一種受了天大委屈還要強撐懂事的韌勁。
「你放心玩,我沒關係的。」
「只要你還願意跟人家玩,人家就很高興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虞見微挑了挑眉。
喲。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屏幕里那個梨花帶雨的小丫頭一眼,心裡嘖嘖稱奇。
這小丫頭怎麼也開智了?
上來就退讓,步步為營。
這哪是示弱,這分明是綿里藏針。
這話要是落在個心軟的男人耳朵里,今晚得愧疚得睡不著覺。
學會用智取了?
長進不小啊。
「小虞姐姐好。」
視頻里,方夢婷還規規矩矩地補了一句,嗓音又軟又乖,「麻煩姐姐照顧小飛哥哥了。」
「不麻煩。」虞見微笑眯眯地接話,「姐姐照顧弟弟,應該的。」
兩個女人隔著屏幕對視了一秒。
視線交鋒,全是火藥味。
虞見微:小賤人
方夢婷:老女人
「那個……」
徐飛清了清嗓子,把鏡頭往自己臉上轉了轉,「我就是在小虞姐姐家玩兩天,看看A大,後天就回去,別想歪了。」
「嗯嗯!」
方夢婷用力點頭,眼淚還掛在腮邊,笑容有些勉強,「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替我跟小虞姐姐說晚安。」
「行,掛了。」
徐飛如蒙大赦,飛快地按了掛斷,長長舒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後脖頸的汗都下來了。
先不說了,我脖子上流的汗有點多。
不對,怎麼是紅色的?
虞見微在他懷裡笑出了聲。
「你慌什麼?」
「我慌了嗎?」徐飛面不改色,「我這是體諒她明天還要刷題。」
「哦。」虞見微拖長了音調,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腰肢舒展,長發鋪了他一腿。
伸完懶腰,虞見微忽然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透著點狡黠。
「小飛弟弟。」
「又幹嘛?」徐飛警惕起來。
她這個語氣,准沒好事。
「一會兒要不要跟姐姐一起泡澡?」
虞見微笑眯眯地說,「姐姐家有大浴缸哦,能躺兩個人呢。」
徐飛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不泡!」他斬釘截鐵,「我淋浴就行!謝謝姐姐!」
開什麼玩笑?
「切。」虞見微不滿地撇了撇嘴,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裝什么正經?你小時候,可最愛跟姐姐一起洗澡了,還愛到處亂摸。」
徐飛:「……」
「那時候你才這麼高。」
虞見微拿手比劃了一個高度,一本正經,「每次洗澡都要姐姐陪著,不陪就哭。」
「姐姐,」徐飛額頭上冷汗都流出來了,有些無地自容,「這些就不用說了。」
靠北!
不是她提起來,徐飛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段黑歷史。
「還有啊。」
虞見微眼睛彎成了月牙,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補刀,顯然是意猶未盡。
「姐姐還記得呢,你屁股上呀,還有顆黑斑。」
徐飛:」!!!!????」
徐飛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1空白。
不是呀,這個你也知道?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你——」他指著她,手指都在抖,「你怎麼連這個都……」
「我親眼所見啊。」
虞見微一臉無辜,「小時候給你洗澡的時候看見的,當時你還挺得意,撅著——」
徐飛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捂著她的嘴,叫她閉嘴。
這種黑歷史被本人當面拿出來處刑,滋味可太難受了。
「行了行了。」
虞見微看他那副無地自容的樣子,終於笑夠了,從他懷裡坐起來,揉了揉他的頭髮,「不逗你了。」
虞見微倒也沒再接著逗他,轉身去廚房倒了杯熱牛奶,塞到徐飛手裡。
「喝了,解乏。」
牛奶還是溫的,甜絲絲的,順著他一整天的疲憊滑下去。
徐飛捧著杯子,一口氣松下來。
不鬧了就好。
他這一天,考試、趕路,神經繃得跟琴弦似的,此刻一放鬆,疲憊排山倒海地涌了上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松城的冬天,聊他小時候的糗事。
虞見微的聲音又輕又緩,混著暖氣片細微的嗡鳴,在融融的暖氣里一圈一圈盪開。
不知什麼時候,屋裡的燈被她調暗了一檔。
「這樣聊天舒服。」她說。
徐飛眼皮越來越沉。
「困了?」虞見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柔和。
「有點……」
「困了就跟姐姐說說心裡話。」
她的聲音更緩了,一個字一個字,放得很慢,「小飛弟弟,看看姐姐。」
「看看姐姐。」
徐飛下意識地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深得看不見底。
「我……」
他想說點什麼,可話頭剛起,就散在了半路。
腦子裡騰起一層霧,把念頭一個一個泡軟、泡化。
四肢漸漸沒了力氣,眼皮沉得抬不起來,眼前的燈光暈成一團暖黃。
最後一點清醒沉下去之前,他聽見她的聲音,很遠,又很近。
徐飛的雙眼漸漸空洞起來。
虞見微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
得,又得手了。
這套東西她練了很多年。
對徐飛幾乎是沒有失手過。
她放下牛奶杯,往他身邊挪了挪,端詳著這張放空的臉。
看著被自己催眠的徐飛,虞見微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可片刻後,她卻下達了一個指令。
「來,把姐姐抱起來,跟姐姐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