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見微接通電話,往後一靠,重新窩進沙發里,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餵。」
免提里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見微,回來了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
「有事說事。」虞見微閉著眼睛,根本不打算跟他裝什麼父女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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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飛在旁邊聽得咋舌。
親爹的電話,上來四個字就頂回去。
這父女倆的交情,怕是連點讚之交都不如。
電話那頭頓了頓,大概也是習慣了這個態度,直接入了正題。
「明晚集團的酒會,把你弟弟知啟帶上。」
男人語氣有些強硬,仿佛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大學快畢業了,也該出來見見人,拓展拓展人脈,他也姓虞,集團也有他的一份。」
徐飛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眉毛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弟弟?
虞知啟?
他上輩子跟虞見微那麼熟,可從來沒聽她提過什么弟弟。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
小三挺著肚子上的門,那個肚子,可不就是這位虞知啟麼。
這種弟弟,擱誰身上誰也不願意提。
沙發上,虞見微冷笑了一聲。
「不帶。」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留一絲情面。
「虞見微!」男人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是你弟弟!大家是一家人,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的態度一直就這樣。」虞見微眼皮都沒抬,「你第一天認識我?」
實話實說,要不是徐飛在這,她都要開始問候生物爹族長十八代了。
鬨堂大孝了屬於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換了一個聲音。
徐飛挑眉。
一個中年女聲,語氣軟得多,上來就打感情牌。
「見微啊。」
那女聲帶著點討好的笑意,「你別跟你爸置氣。知啟也是你的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當姐姐的,怎麼能這麼無情呢?明晚那麼大的場面,你就帶他見見世面,舉手之勞嘛。」
虞見微睜開眼。
那雙剛還懶洋洋的眼睛,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看了兩秒,忽然又冷笑了一聲。
「第一,」她慢悠悠地說,「我的媽媽,你不是就生了我一個?我哪來的什么弟弟?就這麼個野種,你也上趕著給他當媽?裝什麼慈愛?」
「第二——」
虞見微說到一半,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徐飛。
徐飛正豎著耳朵聽戲,冷不丁對上她的目光,心裡莫名一慌。
虞見微看著他,唇邊那點冷意緩和了些。
「第二,」她收回目光,對著電話改口,語氣懶洋洋的,「我有弟弟。」
「只不過,不是那什麼虞知啟。」
「我的弟弟在這我身邊呢。」
虞見微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明晚的酒會,我只會帶他。你們家知啟想見世面,自己想辦法去。」
「別痴心妄想了。」
說完,她拇指一按,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徐飛坐在沙發上,半張著嘴,半天都沒能合上。
弟弟。
他?
他就這麼當著人家親爹的面,被認領成弟弟了?
電話掛斷前的那一瞬,他好像聽見那頭的中年男人拔高了聲音在喊什麼,可惜沒喊完,就被虞見微一鍵掐斷。
「小虞姐姐。」他咽了口唾沫,「這是不是不大好?」
「沒必要跟這種人浪費口舌。」
虞見微把手機扣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陷,長長地嘆了口氣。
「看見了吧。」她看著天花板,聲音淡淡的,「這就是我的父母。」
徐飛點點頭。
他算是開了眼了。
親爹打電話,不問她路上順不順,不問她吃沒吃飯,開口第一句,是讓她給小三生的兒子鋪路。
那位親媽更絕,張口閉口一家人,感情牌打得爐火純青。
可問題是,這可是你親女兒呀!
這樣的爹媽,難怪叫生物爹。
「太離譜了。」徐飛由衷地說。
「離譜吧。」
虞見微扯了扯嘴角,「我也覺得離譜。可你猜怎麼著,這樣的電話,我一年能接七八個,時不時就得來一下。」
徐飛無言以對。
別人家是逢年過節收祝福,她逢年過節收算計。
「不過還好。」
虞見微忽然又笑了,「爺爺不糊塗。虞氏集團的大權,沒交到他們手裡。」
她偏過頭看徐飛,「直接傳給我了。」
她說得輕鬆,徐飛卻咂摸出這裡面的分量。
虞氏集團,省城的龐然大物,多少雙眼睛盯著的位置。
老爺子越過兒子兒媳,直接傳給孫女,這一手在家裡掀過多大的浪,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徐飛挑眉:「所以那對……那對叔叔阿姨,現在說話不管用?」
「你說呢?」
虞見微慢悠悠地說,「就他們住的那地方都是我的,要不是爺爺還在,我都把他們掃地出門了。」
「所以今晚這個電話,你猜他們是在求誰?」
徐飛琢磨了一下,明白了。
虞知啟想在集團里混,想在省城的圈子裡混,繞不開虞見微。
而自己的親爹,根本幫不上忙。
難怪,連個酒會的請柬都混不上。
難怪她敢這麼硬氣。
徐飛由衷地拱了拱手。
「姐姐威武。」
「那是。」虞見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個好主意。
虞見微往沙發里縮了縮,抱著膝蓋,腦袋一歪,聲音軟了下來。
「小飛弟弟。」
「……幹嘛?」徐飛警惕地看著她。
這變臉的速度,跟方夢婷學的?
「姐姐都這樣了。」虞見微垂著眼帘,聲音委屈巴巴的,「攤上這樣的爹媽,打個電話都要被氣一回。你看姐姐多可憐。」
「你是不是該安慰安慰我?」
徐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姐姐。」
徐飛撇了撇嘴,「我可不聾呢,你說的這些話,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虞見微眉頭一挑。
下一秒,委屈的表情全部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氣壯的蠻橫。
「誰理你呀!你不信也得信。」
虞見微一邊說,一邊往徐飛這邊挪,挪到跟前,不由分說地靠進他懷裡,腦袋往他胸口一擱,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安慰呢?」她說,「開始吧。」
徐飛僵在沙發上,兩隻手懸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懷裡的人閉著眼,呼吸綿長,看來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姐姐。」徐飛有些無奈,「男女授受不親。」
「我是你姐姐。」
虞見微眼睛都不睜,「姐弟之間,談什麼授受不親?」
徐飛一時說不出話來,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得逞的女人,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
手掌輕輕落在她的頭髮上,輕輕拍了兩下。
行吧。
弟弟就弟弟吧。
拍了兩下,懷裡的人得寸進尺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徐飛眼皮子直跳。
「嘶——,姐姐你別亂動呀!」
虞見微狡黠一笑。
「怎麼,有感覺了?不倫之戀讓你很興奮是嗎?小飛弟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今天三更,沒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