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第一天,早上八點,語文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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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發下來,徐飛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作文題。
材料作文,三段名言,主題繞來繞去,核心意思是要辯證看待快與慢。
徐飛盯著題目看了三十秒,腦子裡自動調出了那套祖傳模板。
經典開頭:【有人說快好,有人說慢好,但我認為,快與慢,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中間:先來一段莫名其妙的分析。
【快是時代的車輪,慢是心靈的錨點,車輪沒有錨會翻,錨沒有車輪會鏽。】
寫到這兒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閱卷老師愛看這個。
再塞一個小故事。
【就像那天我發燒,媽媽在大雨夜背著我去醫院,那麼快,又那麼慢。】
寫完這段徐飛自己先心虛了三秒,是不是有點太老套了?
寫到後半場,徐飛的左右腦開始互搏。
兩邊打著架,筆尖不停,反正字數先湊夠。
八百字的格子,一格都不能空,空了就要扣卷面分。
收尾,壓軸的一句必須是萬能的:
「快也罷,慢也罷,我輩青年,當在時代的洪流中找准自己的節奏,不負韶華,不負韶華。」
寫完最後一個句號,徐飛通讀檢查,也不由得感嘆一聲。
簡直是虎頭哈基尾。
哈基米,你這傢伙!
就這樣吧!
一場語文考下來,徐飛燃盡了最後一滴。
交卷鈴響,徐飛交卷出考場,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課間,走廊里炸開了鍋。
沒人對答案,全在討論一模之後兩天假。
「兩天!整整兩天!」胡麻激動得滿臉通紅,「我要鹿狗十三次!」
「我要去看電影,新上的那個賀歲片!」
「我們全家去泡溫泉,我爸早就訂好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規劃得比一模複習還認真。
也對,熬了半年,就指著這兩天假回血了。
連講台上收拾卷子的老師都笑著搖頭,沒管他們。
徐飛靠在欄杆上吹風,正放空,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徐飛。」
他一扭頭,林小滿站在旁邊,東張西望的,確定四周沒熟人,才把他往樓梯間的角落裡拉。
「幹嘛?神神秘秘的。」
林小滿站定,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碾了碾,難得地有點扭捏。
「那個……」她低著頭,聲音比平時小了八度,「考完不是放兩天假嘛。」
「嗯。」
徐飛等她的下文,等了半天,就見她把拉鏈拉上去,又拉下來,再拉上去,一句話在嘴裡就是說不出來。
「你……有空嗎?」林小滿緩緩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我想跟你去爬山。後山,聽說這兩天臘梅開了。」
徐飛一愣。
爬山。
大冬天的,一月的山風能把人耳朵吹掉,這丫頭約人爬山?
這餿主意,又是盧圓圓出的吧?
可惡呀,盧圓圓,你這傢伙!
不過還真沒錯怪盧圓圓,這主意真是她出的。
盧圓圓的原話是:「就去爬山,專挑人少的地方,我就不信葉萱還能追到那裡去!」
可惜。
「不巧。」徐飛硬著頭皮開口,「那兩天我有事。」
「什麼事?」
「家裡一個姐姐。」徐飛說起這個,都有些心虛。
誰說虞見微不能算姐姐呢?
「要帶我去省城玩兩天,早就定好了。」
說起這個,徐飛更心虛了。
怎麼感覺自己像男版夏樹,跟姐姐去城裡爽兩天?
拓海,我買了件很性感的比基尼,先跟叔叔去鄉下爽兩天~
林小滿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
「哦。」她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語氣有些無精打采,「省城啊。」
「那挺好的。」林小滿扯出一個笑,笑得比哭還勉強,「省城好玩,比爬山強多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蔫蔫的,有些垂頭喪氣。
徐飛看著她走出去三四步,到底沒忍心。
「林小滿。」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
「寒假不還有時間嗎?」徐飛說,「放寒假一起去。到時候臘梅開得更好,我跟山上一道長是好哥們,叫他給你算命。」
一模考完,離寒假也就七八天的時間,就講講試卷混日子一樣。
林小滿猛地轉過身,眼睛唰地亮了,那點委屈一掃而空。
「你說的!」她幾步躥回來,伸出小拇指,努了努嘴,「拉鉤!不許反悔!」
「拉鉤。」
「反悔的是小狗!」
「行,小狗。」
林小滿這才滿意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一半又回頭喊:「徐飛!好好考!考不好寒假就不去了!」
「到底誰考不好啊?」徐飛在後面無奈搖頭笑道。
哎呀,與民同樂好,與民同樂得有。
回答他的是一串遠去的笑聲,如銀鈴一般。
跑出去幾步,林小滿還不忘回頭對他比了個鬼臉。
兩天的考試,一晃就過。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科收卷鈴響的時候,整棟教學樓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緊接著就是山呼海嘯的歡呼。
書本卷子雜亂無章的往書包里塞,所有人都興致沖沖地往教室外涌。
自由了!
兩天,整整兩天!
可以耍起了耶!
耍起,耍起,耍起,耍起!
有人已經開始約今晚的網吧通宵,有人商量著明天睡到幾點。
教學樓的聲浪一層壓過一層。
徐飛和胡麻混在人潮里往外走,走到街角人少地方。
「飛、飛哥。」胡麻扯了扯徐飛的袖子,驚呼道:「哇塞,好帥的跑車!」
徐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校門口的馬路牙子上,停著一輛墨綠色的跑車,在一堆電動車和自行車中間,鶴立雞群,招搖得不像話。
車門打開,一條長腿邁出來,高跟鞋踩在馬路牙子上。
虞見微摘下墨鏡,隔著半個馬路,沖徐飛勾了勾手指,嘴角笑容燦爛。
胡麻站在徐飛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飛哥。」他聲音發飄,「這姐姐……開的是保時捷吧?」
徐飛與虞見微對視一眼,咽了口唾沫,「嗯。」
「來接你的?」
「嗯。」
胡麻深深看了徐飛一眼,面露悲憤。
沒想到你徐飛濃眉大眼的,竟然是這樣的人?
竟然也會屈從於富婆的糖衣炮彈之下?
可惡啊,富婆的糖衣炮彈怎麼不來腐蝕我?
看著虞見微越走越近,胡麻不動聲色的閃人。
虞見微走到徐飛面前,看著有些僵硬的小男生,勾起唇角。
「小飛弟弟,考完了?」
徐飛有些艱難的點點頭。
「那就走吧。」
虞見微拉開車門,笑眯眯地看著他,紅唇一挑。
「省城,出發。」
她等這一天很久了,甚至等不到第二天,今晚就要把他接走。
「不是,太快了吧?我爸媽那邊.....」
「叔叔阿姨那邊我都說好了,跟我去就好了。」
徐飛縱有千言萬語,也只能無奈苦笑一聲,坐上了溫暖的副駕駛。
看著車裡低調奢華的裝飾,徐飛不由得感嘆一聲。
也不知道像我這樣的窮學生....
(加更一章,特此感謝dioless-jo,位移至起點,冷凝火,臧荼,虎皮耄耋,雨中man布,圓圓不愛吃湯圓等書友的支持,也謝謝諸多書友支持。
書友太多,牢作手打太難,不能一一打出來,請見諒,私密馬賽。
祝大家,國慶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