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徐飛一起走，方夢婷有著自己的考量。
手機震動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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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來看。
【葉萱】：【老地方，單獨見一面。】
連個稱呼都沒有，連個標點都透著寒氣。
方夢婷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忽然嘻嘻一笑。
其實昨晚就約好了，只不過葉萱怕她不來，特意再發一條消息。
顯然，看著這段時間徐飛與方夢婷重歸於好，還若有若無開始疏遠她，葉萱有些急了。
換做前段時間，方夢婷或許有些心虛。
可現在，她是有名分的人了。
重新開始，小飛哥哥親口答應的。
這半個月她端茶倒水、懸樑刺股，為的就是這個。
她方夢婷如今的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
方夢婷把手機揣進兜里，對著鏡子理了理劉海，又把拉鏈拉到最規矩的高度，深吸一口氣，推門下樓。
赴約嘛，氣勢上不能輸。
老地方是學校後門那條巷子，斷頭路，平時沒什麼人。
冬天早晨沒什麼陽光，巷子裡光線昏暗，兩邊牆根底下還堆著沒化乾淨的雪。
葉萱已經等在那兒了。
面無表情，雙手插兜，背挺得筆直。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目光直直釘在方夢婷臉上。
「葉萱同學。」方夢婷先開了口，笑吟吟的，「找我什麼事呀？」
葉萱沒接她的笑。
她就那麼看著方夢婷，看了足足五秒鐘，巷子裡氣氛都冷了下來。
「方夢婷。」葉萱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離徐飛太近了？」
葉萱往前走了兩步，「上次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難道你以為我看不見嗎？」
方夢婷歪了歪頭。
「看見了又怎麼樣呢？」
「我警告你。」
葉萱的目光沉下來，沉聲道：「徐飛已經拒絕過你了，你應該知道的。」
「還有。」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對他做過的那些事，他可都告訴我了，你帶給他的只有傷害。離他遠點，對你，對他，都好。」
巷子裡靜了一瞬。
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一點雪沫。
方夢婷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收斂。
他跟你說過？
好，很好。
小飛哥哥連下藥的事都告訴你了。
你們倆倒真是無話不談。
關係真親密呀。
小飛哥哥，你真是欠收拾。
方夢婷心裡冷笑了一聲。
做了那些事？
是，她做過，她認。
可這是她欠的是小飛哥哥，又不是你葉萱。
這筆帳他要怎麼算都行，你算什麼？輪得到你來審判我嗎？
「葉萱同學。」方夢婷重新笑了，笑得甜甜的，「你說我對他不好。」
「那我想問問——，某人難道就對小飛哥哥好嘛？」
「一天天的動不動就'我男朋友'，問過他同意了沒有嗎？他答應過你嗎？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什麼脾氣我清楚，他要真願意跟你在一起，早就公開了。」
葉萱的瞳孔驟然收縮。
「再說了。」方夢婷攤開手，理直氣壯，「我是他從小到大的妹妹。鄰居十幾年，叔叔阿姨都把我當半個閨女。做不成戀人，我也是他妹妹。」
「妹妹靠近哥哥，給哥哥做頓飯，問哥哥幾道題而已嘛——」
她一字一頓，「有什麼錯？」
葉萱的呼吸頓時加重幾分。
妹妹？
好一個妹妹！
哪個妹妹會往哥哥懷裡鑽？
哪個妹妹會半夜賴在哥哥房間裡不走？
這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真是刷新了她的認知。
「你——」
「葉萱同學。」
方夢婷忽然打斷了她整個人忽然軟了下來。
肩膀垮下去，腦袋低下來，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有些委屈的鼻音，眼圈說紅就紅。
「你能不能……放過我呀？」
葉萱一愣。
「我知道你喜歡小飛哥哥。」
方夢婷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眼睛裡水光盈盈。
「可我真的沒有想跟你搶。我就是……我就是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了，叔叔阿姨對我好，小飛哥哥心善，肯理我。」
「我只想當他妹妹。遠遠看著就行了，真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淚珠積蓄在眼眶之中，眼看就要掉小珍珠。
「求求你，別這麼凶，我害怕……」
葉萱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呆滯，立馬想起兩個字。
綠茶。
教科書級別的綠茶。
裝的這麼可憐，還真是聞所未聞。
要不是知道這人幹過什麼，她差點都信了。
「方夢婷。」葉萱氣笑了，胸口起伏，「你惡不噁心？」
「我噁心？」
方夢婷眨眨眼，滿臉無辜，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順著腮幫子往下滾。
「我怎麼噁心了呀？我只是想安安靜靜當妹妹……」
「你還演？」
葉萱一步跨上前，揚起了巴掌。
方夢婷不躲不閃。
她仰起臉，把半邊臉頰亮出來，眼淚汪汪地看著葉萱，聲音抖抖的，卻字字清楚。
「打吧。」
「你打。」
「打了我也不會告訴小飛哥哥的，嚶嚶嚶——」
她抽了一下鼻子，「我就說是我自己摔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你打我巴掌，嚶嚶嚶——」
葉萱的巴掌停在半空，徹底有些破防了。
這一巴掌打下去，方夢婷立馬跑去找徐飛，什麼都解釋不清了。
到時候她真就成了不能容人的惡人。
葉萱胸口起伏了好幾下，眼珠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卻也只能收手，不甘握拳。
「方夢婷。」葉萱盯著她，一字一頓，咬著牙沉聲道，：你真讓我噁心。」
「裝，接著裝。」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方夢婷還維持著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淚在腮邊掛著，聞言只是輕輕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葉萱同學，你誤會我了……」
「滾。」
葉萱再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巷子裡安靜下來。
方夢婷站在原地，目送那個背影消失，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紙巾，把腮邊那幾滴眼淚擦了個乾乾淨淨。
可憐兮兮的表情收起來，嘴角一點點翹了上去。
這一局，她贏了。
好耶！
葉萱想擊敗小婷，小婷大人卻找到了克制葉萱的法子，這下葉萱可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