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日曆一頁頁撕,轉眼就到了一模的早上。
跨年那晚之後,方夢婷又重新開始黏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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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來做飯,放學來串門,抱著卷子來問題,名正言順,理直氣壯。
只是比以前小心了許多。
約法三章執行得一絲不苟。
徐飛也由她去。反正橫豎趕不走,不如立好規矩,相安無事。
這天早上,桌上擺的是方夢婷五點起來熬的皮蛋瘦肉粥,配煎餃和涼拌黃瓜。
「小飛哥哥,吃餃子。」
方夢婷笑意盈盈地夾了個煎餃放進他碗裡。
煎得金黃的,邊上還帶著脆殼。
「考試早上要吃好點,補腦。」
說完又給他盛粥,一勺一勺撇去浮沫,動作仔細,真的有在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
這時候就有人要問了,牢作牢作,你這樣是不是物化女性?
女性不該被定義,沒有一個女生小時候的願望是想做一個妻子。
牢作的回答是,這完全是方夢婷的自主意識要這麼幹,要衝就沖她,別開我戶。
實在要怪,就怪牢飛不當人。
打過來牢作第一個跑。
徐飛低頭吃著金黃酥脆的餃子,沒說話。
方夢婷坐在旁邊,兩手托著腮看他吃,嘴角壓都壓不住,心裡那點竊喜咕嘟咕嘟往外冒。
小飛哥哥終於跟她和好了耶!
哦耶歐耶,小婷大人成功打贏復活賽!
她現在信了,今年真是個好年。
「慢點吃,別噎著。」
李淑芬在旁邊看得欣慰,轉頭給兩個孩子一人剝了個雞蛋,「今天一模,都好好考。小婷,你也是,別有壓力,正常發揮就行。」
「謝謝阿姨!」方夢婷雙手接過雞蛋。
「謝什麼。」李淑芬笑眯眯的,「你天天起早給我們做飯,阿姨還沒謝你呢。等考完試,阿姨給你織條圍巾。」
「阿姨還會織圍巾?」
「你阿姨年輕時可是廠里有名的巧手。」徐飛插嘴。
「嗯。」徐志強從報紙後頭探出半張臉,言簡意賅,「考個好成績。」
「爸,你這語氣跟領導視察似的。」徐飛咬著煎餃吐槽。
吃完飯,徐飛拎起書包,習慣性地等方夢婷一起走。
方夢婷卻放下筷子,站起身。
「叔叔阿姨,我上個廁所。」她說完,沖徐飛擺擺手,「你先走吧,我馬上。」
徐飛挑了挑眉。
上廁所?
這都快出門了上什麼廁所?
「那我先走了。」徐飛也不多說什麼,換鞋出門。
樓道里冷,他緊了緊校服外套,出了單元門,一月的冷風呼地灌進領口。
天剛蒙蒙亮,路上三三兩兩都是往學校趕的學生,一個個縮著脖子背著書包,呵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一模到了,整座小城的高三生都跟上了弦的鐘表似的。
走到巷子口,就見胡麻正坐在一家小店裡吃粉。
那小店招牌上寫著:
【規矩不能壞,先把規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寬。】
胡麻看到他,樂呵呵的招呼他進來坐。
徐飛走進粉店,看了下價格,好奇問道:「別家的都5塊,為什麼你選這家8塊的吃?」
胡麻含糊道:「貴是貴了點,但吃了不燒心。」
一旁煮粉的老闆也點頭道:「先把規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寬。」
「不怕虧錢嗎?」
「怕,更怕帳本不清,搶的走鋪子,搶不走人心。」
聽著這紅果短劇感十足的發言,徐飛扯了扯嘴角,轉身走了出去。
胡麻見狀,趕忙吃完最後一點粉。
「飛哥!飛哥等等我!」
徐飛回頭,胡麻背著個斜挎包,一路小跑追上來,跑到跟前扶著膝蓋直喘。
「你喘什麼,又沒多遠。」
「嗨呀——」,胡麻喘著氣道:「一肚子米粉,脹死我了。」
喘了幾下,胡麻又激動起來。
「一模啊飛哥!人生第一個大考!你說我要是考進年級前一百,我爸能不能給我換個新手機?」
「你先考進前二百再說。」
「呸,瞧不起誰呢。」
兩個人並排往學校走,一路插科打諢。
胡麻吹噓自己這半個月懸樑刺股,把三本五三都刷穿了。
徐飛問他幾個難題該怎麼解,胡麻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還胡編了幾個公式。
徐飛嘆了口氣。
「胡麻,你這公式要是能得分,出卷老師得當場氣死。」
「這叫創造性解題。」胡麻臉不紅心不跳,「再說了,我數學不行,我作文行啊。我作文要是寫個滿分,照樣一飛沖天。」
「切——」,徐飛撇撇嘴,「你上回才作文三十二分。」
「那是老師不懂欣賞!我的文采多好!」
「題目是難忘的一天,你他媽寫的什麼來著,下雨夜媽媽背你去看醫生,不打低分打什麼?」
「那天確實難忘啊!」胡麻理直氣壯,「我這叫真情實感!」
說著,胡麻又好奇道:「不過飛哥,你這段時間那麼努力,能上620嗎?」
徐飛滿臉自信,大手一揮,「必須的!」
「那你考那麼高的分,還會跟我一起玩嗎?」
徐飛嘆了一聲,語重心長道:
「你這話說的,搞得好像我忘本了一樣,說實話,就算考高分,我也會時常下凡與民同樂的。」
「大家都說考高分會擺架子,我天天與民同樂,哪來的架子?」
「嗯???」
徐飛咧嘴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胡麻追上來,忽然想起什麼,腳步慢了半拍,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變了味,變成一種賤兮兮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哎,飛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徐飛,「問你個事。」
「說。」
「你到底喜歡哪個女生啊?」
徐飛腳步沒停,只不過眼皮跳了跳。
「別多管閒事。」
「哎你別急著堵我啊。」
胡麻湊得更近,擠眉弄眼,「我可聽說了啊。前幾天盧圓圓跟我說的,那天看電影的事我可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徐飛心裡咯噔一下。
盧圓圓這個大嘴巴。
「她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胡麻掰著手指頭,「什麼爆米花買大桶的,什麼散場一起走夜路,哎飛哥,你可以啊,平時看著悶不吭聲,下手這麼快?」
「胡麻。」
徐飛板起臉,轉過頭,神色嚴肅,「你再八卦,我就把欠你的荷花芙蓉王都銷帳嘍。」
胡麻頓時嚇得一哆嗦。
這招太狠了。
分丟就丟了,煙少一包可是真回不來了。
可慫歸慫,嘴還是欠。
「行行行,我不問了。」
他舉起雙手投降,走了兩步,到底沒忍住,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
「不過飛哥,哥們送你一句話。」
「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不過愛兩個人,可一定要藏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