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
徐飛眉頭一挑。
他是真有點心動。
可心動歸心動，徐飛沒接話。
「不用。」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他把目光收回來，「你留著吧。」
「我用不上的。」方夢婷急了，「我拿著就是落灰呢。」
「那也不行。」徐飛搖頭，「太貴重了。」
貴重倒在其次。
關鍵是，這電腦一收，性質就變了，這不就代表這事能揭過去，就此翻篇？
方夢婷看著他，眼珠一轉，忽然湊了上來。
她貼著他的胳膊，仰起臉，聲音放得又軟又輕。
「小飛哥哥。」她說，「這只是我想給你。」
「這跟原不原諒沒關係。你不原諒我，電腦也給你。你一輩子不原諒我，電腦也給你。」
「好不好？」
徐飛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沒有一點算計，全是笨拙的討好。
倒是把她那點小心思撇得乾乾淨淨。
徐飛不吭聲。
不吭聲，就是默許。
方夢婷心裡一喜，趁熱打鐵：「而且小飛哥哥，我跟你保證，我真的會好好改的。」
「我發誓。」她舉起三根手指，「我以後一定乖乖的，好好學習，聽你的話。我再也不會……再也不會想著把你關進小黑屋了。」
徐飛撇了撇嘴。
「我不信。」
「真的！」
「真的也不信。」徐飛瞥她一眼，「狗改不了吃——」
他頓了頓，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今年最後一天，嘴上積德。
方夢婷急了。
「你不信你現在下去看看！」
方夢婷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都把那間屋子改回正常房間了，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徐飛面色莫名。
叫他進她家的門？
不是，他敢嗎？
「不去。」徐飛把自己的袖子抽回來，語氣硬邦邦的，「你們家門，我不進。」
方夢婷的手停在半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哦。」方夢婷小聲說，「那……那我拍照片給你看。」
屋裡靜了下來。
窗外又有煙花悶悶地炸開一朵，彩色的光透過玻璃，在她臉上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徐飛有些詫異，雪夜也能放煙花？
只放了這一下，就沒有再放。
過了半晌，方夢婷挪回來，重新抱住他的手臂，把臉貼回他的袖子上。
這回動作更輕了，帶著點討饒的意思。
徐飛沒推開她。
兩個人就這麼挨著，一個坐著刷題，一個抱著胳膊，誰也沒說話。
檯燈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飛忽然開口。
「方夢婷。」
方夢婷心中一驚，扭頭看他，「嗯？」
「我問你個事。」徐飛盯著卷子，筆尖停了，「你瞞著我的，就只有你有這種特殊癖好這一件事嗎？」
方夢婷渾身一震，抱著他胳膊的手臂，猛地收緊。
感受著她的反應，徐飛面色不變，卻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
他心裡那點懷疑，已經很久了。
她說的話，她做的事，跟記憶里全都對不上。
十七歲的方夢婷，不該是這樣。
徐飛不說話，等著她的反應。
含糊其辭？還是其他？
方夢婷低著頭，心臟狂跳。
果然還是問起來了嗎。
她早該想到的。
小飛哥哥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清這些破綻？
說不說？
說了，他會不會像躲瘟疫一樣躲她？
一個帶著上輩子記憶回來的，這輩子還對他下過手的女人，他憑什麼再信？
可不說，就這麼瞞下去，瞞一輩子嗎？
能瞞過去嗎？
方夢婷慢慢鬆開他的手臂，站直了身子。
徐飛轉過頭。
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方夢婷跨前一步，側身坐了下來。
兩條軟軟的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整個身子側著窩進他懷裡，然後仰起腦袋，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一顫一顫，像只撒嬌的小奶貓。
徐飛渾身一震。
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個動作。
側著身子，腿搭在他腿上，整個人窩進懷裡，仰臉看人。
這是方夢婷上輩子跟他同居時最喜歡朝他撒嬌的姿勢。
每次獨處的時候，方夢婷就會這麼窩進他懷裡。
追劇也好，其他也好，都是這樣。
那個姿勢徐飛太熟悉，連她腦袋擱在他胸口哪個位置，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那是上輩子。
是跟他同居之後的方夢婷。
現在這個方夢婷，這輩子跟他連手都沒正經牽過幾回，她怎麼可能會這個？
這個動作如此熟練，絕非一日之功。
方夢婷什麼都沒說，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徐飛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方夢婷迎著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
她看出來了，他也看出來了。
也好，省得她再找開場白。
「小飛哥哥。」方夢婷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輕的，帶些顫音，「其實我——」
嗡嗡。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驟然亮起，視頻通話的請求跳了出來，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響。
來電人：小虞兮兮。
兩個人都僵住了。
方夢婷那句到了嘴邊的坦白，被這一串震動硬生生堵了回去。
徐飛喉結動了動，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懷裡的人。
接，還是不接？
不接更顯得心虛。
他咬咬牙，劃開了接聽，順手把手機支在了筆筒上。
虞見微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背景是裝修高雅的房間，暖黃的燈光，她大概是剛洗完澡，頭髮鬆鬆地挽著，手裡端著杯紅酒，只端著，沒喝。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徐飛臉上，然後，緩緩下移。
落在了窩在徐飛懷裡的方夢婷身上。
方夢婷這時候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索性不躲，甚至往徐飛懷裡又縮了縮，仰著臉沖鏡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視頻那頭，虞見微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徐飛。」
她的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可徐飛的後脖頸已經開始冒涼氣。
「我是不是該聽個解釋？你們不是決裂了嗎？」
「小虞姐姐，這個——」
徐飛乾笑一聲，手忙腳亂地把懷裡的人往外推，「小婷婷淘氣，鬧著玩的，她這就起來了。」
方夢婷被他推得一個趔趄，不情不願地從他腿上挪開，站到一旁，還不忘沖鏡頭皺了皺鼻子。
虞見微看著她那個表情，眯了眯眼。
淘氣？
她要是信了這兩個字，就白活了。
要不是她及時打電話過來，這兩個人接下來要幹嘛？
虞見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把這點帳先記下。
「行。」她點點頭，「到時候跟你算帳。」
說完虞見微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方夢婷，隔著屏幕，兩個女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方夢婷不甘示弱地揚起下巴。
虞見微勾了勾唇，什麼都沒說。
徐飛乾笑著應是。
「新年快樂，小飛弟弟。」
虞見微說完，頓了頓，目光越過鏡頭，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過了年，可就該來省城了。」
視頻掛斷。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徐飛癱在椅子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一扭頭，方夢婷站在書桌邊，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擺，耳根通紅。
剛才那句沒說完的坦白，還懸在兩個人之間。
徐飛看著她。
心裡其實猜到了什麼，他還是想聽方夢婷親口說出來。
「你剛才說，」徐飛一字一頓，「其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