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莫爾頓大師,」莉娜突然叫住了一臉興奮的莫爾頓,十分認真地問道:「您是否能做出一種特殊的通訊器,可攜式單向通訊的那種。」
「這個不難,」莫爾頓鬍子翹了翹:「怎麼,你想要一個?要和誰通訊?」
「另一端留在你這裡,」莉娜眯起眼睛:「我目前在一個邪教做臥底,我覺得他們可能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我想在關鍵時刻留一個能和巫師協會,也就是你這邊聯繫的信標。」
「成,明天我就能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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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充斥著金屬撞擊聲與刺鼻機油味的莫爾頓工坊,回到「搖滾天堂」酒店的房間時,耳邊那揮之不去的嗡鳴聲終於消散。厚重的隔音結界將下層區夜晚的嘈雜隔絕在外,房間內只剩下魔晶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莉娜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手指輕輕揉按著太陽穴。
「長鞭大人。」
火爪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茶几旁,將幾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羊皮紙輕輕推到莉娜面前。
「這是關於『獨眼』巴克的所有情報,是教會那邊送來的。」
莉娜拿起那幾張紙,目光快速掃過。
「巴克·雷諾茲,B級初期。性格殘暴,生性多疑。」火爪在一旁低聲補充,「最麻煩的是,據可靠線報,他手中至少持有一件B級的收容物,具體功能不明。」
「除了他本人,他身邊常駐三名C級護衛。至於那些D級和E級的打手,數量在三十人左右,分布在他的據點各處。」
莉娜的手指在「B級收容物」那一行字上停頓了一下。
這倒是個變數。收容物這種東西,往往不能用常理來判斷。有些看似不起眼的低級收容物,在特定條件下甚至能坑死A級強者。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構建著戰術模型。
既然這次行動是向「真理之環」遞交的投名狀,那麼主要目標必須由她親手解決。那個代號「嵐風」的教會監工肯定會在暗中評估她的實力。如果表現得太拉跨,或者完全依賴手下,恐怕很難混進那個邪教的核心圈子。
但如果表現得太強,又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畢竟「長鞭」這個馬甲,只是一個擅長火屬性魔法的C級巔峰水平魔女。
現在的情報太少了,得想辦法先和他接觸一下,只有評估完對方實力才好下手。
莉娜提起筆,準備給真理之環教會寫一封信,她相信教會很樂意幫自己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忙。
……
三天後,希巴爾巴下層區,黑金街。
這裡是整個地下城最繁華也是最骯髒的地方。巨大的霓虹燈牌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香水、酒精和一種甜膩致幻菸草的味道。
街道盡頭,一座名為「極樂宮」的奢華建築矗立在貧民窟的廢墟之上,像是一顆長在爛肉上的金牙。
這是巴克的老巢。
頂層的豪華套房內,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蔽了外界的視線。房間內的溫度很高,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混合著昂貴的薰香,營造出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靡靡氛圍。
巴克赤裸著上身,靠在床頭,那一身橫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灰白色的煙霧在頭頂盤旋。
在他身邊,一個身材妖嬈的貓人族少女正像只溫順的寵物一樣蜷縮著,那雙帶著些許恐懼的眼睛緊閉著,顯然剛才的「服侍」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巴克吐出一口煙圈,獨眼中滿是愜意。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回想幾年前,他還只是索倫納姆陰溝里的一隻老鼠,每天為了幾個金龍和城衛軍玩捉迷藏。那時候的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今天。
當初為了躲避蘭卡斯特那場該死的掃黑風暴,他帶著僅剩的兩個親信和全部家當,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了斯特庫瓦。
所有人都以為他完了。
但命運女神顯然更青睞他。
剛到圖盧姆港口沒多久,他就遇到了一夥自稱『啟示錄』組織的成員,他們給了自己一瓶很奇特的魔藥。在服用了這種魔藥後,他的實力竟然一路攀升,從E級初期一直升到了B級初期!
他就憑藉著那股狠勁和B級初期的實力,被當地兩個正在搞走私的議員看中了。那兩個蠢貨正在為幾個窮追不捨的官方調查員頭疼,希望他這個「外地人」能幫忙干髒活。
巴克沒有猶豫。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幾個調查員的屍體被綁上石頭沉進了大海。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那兩個議員的座上賓,順理成章地接手了那條通往地下的奴隸販運線。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通過奴隸交易,他敏銳地嗅到了希巴爾巴上層的政治風向。
他發現,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希巴爾巴貴族,竟然也在做奴隸販賣的生意。而原本壟斷這一行的烈紅魔女倒台後,這塊巨大的蛋糕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巴克毫不客氣地撲了上去。
他不僅接手了烈紅魔女留下的市場份額,還更進一步,直接搭上了那些貴族背後的金主——「真理之環」教會。
「這群瘋子……」
巴克看著指尖忽明忽暗的菸頭,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
雖然他不信那個什麼黑太陽,也不懂什麼只有變成石頭才能獲得自由的狗屁教義。但他信金幣。只要教會給錢,讓他去抓再多的人他也不在乎。
不過,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希巴爾巴的保守派貴族勢力依然不容小覷,他也從市井流言中聽過很多老狼王的事跡,對這位強者還是有幾分忌憚。
所以他在幫教會幹活的同時,也會「不經意」地把一些無關痛癢的情報透露給狼堡里的那些保守派老貴族。
兩頭下注,兩頭逢源。這就是他的生存哲學。
巴克伸出手,在那名貓人族少女光滑的腰部用力捏了一把。
「就連命運之神都在幫我。」
就在前幾天,那個一直和他搶地盤的「老銅板」,連同那個難纏的B級暗殺者,竟然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起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巴克嚇得把自己關在安全屋裡整整兩天沒敢出門。他以為是哪個過路的強者看這群人不順眼,順手清理了門戶,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但幾天過去了,那個神秘的兇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沒有站出來對這件事負責,甚至連個名號都沒留下。
這就很有意思了。
於是,流言開始在地下城蔓延。人們都在傳,是巴克老大為了爭奪地盤,僱傭了頂尖殺手做掉了競爭對手。
巴克沒有否認。
相反,在某次酒會上,當有人試探性地問起這件事時,他只是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高深笑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這種態度坐實了傳言。
一夜之間,原本還在觀望的幾個小幫派立刻倒戈,紛紛納頭便拜。他的勢力範圍再次擴大,徹底成為了希巴爾巴下層區當之無愧的地下皇帝。
「這種日子,給個國王也不換啊。」
巴克將快要燃盡的雪茄按滅在床頭櫃的水晶菸灰缸里。
視線無意間掃過柜子上的一張傳單。
那是手下今天剛送來的,關於這屆魔導鍊金人偶大賽的宣傳海報。據說是因為這次比賽出了不少黑馬,地下賭場的盤口開得很熱。
巴克的目光越過那幾台造型誇張的種子機甲,定格在版面角落的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個有著海藻般藍色捲髮的少女。她穿著一身繁複華麗的深藍色長裙,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摺扇,哪怕只是靜態的照片,也能感受到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高傲與貴氣。
而在她身後,那台銀色的機甲像是個忠誠的騎士。
「霸天虎戰隊……嘉登·卡文迪許小姐。」
巴克眯起那隻獨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以前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讓他想起了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卻只能仰望的女人——烈紅魔女。
那個像火一樣熱烈、像玫瑰一樣帶刺的女人。當年在斯特庫瓦,他曾遠遠地見過烈紅魔女一面。那火爆的身材和女王般的氣場,讓他這種陰溝里的老鼠自慚形穢的同時,也滋生了最陰暗的欲望。
可惜,那個女人倒台得太快,最後還不知所蹤。這成了他在斯特庫瓦最大的遺憾。
「雖然發色不一樣,但這股勁兒……」巴克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張照片上少女的臉頰處摩挲著,「真像啊。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慢。」
巴克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雖然他平日表現出自己喜歡嬌柔可愛的少女,但實際上他卻喜歡被動。
這種冷傲的氣質,這眼神,簡直和烈紅魔女一模一樣!
嘿嘿......
「比賽還有幾天?」
巴克在心裡盤算著。等比賽結束,這位大小姐要是輸了,身邊沒了那台機甲的保護,不就是只待宰的羔羊嗎?
在希巴爾巴,只要做得乾淨點,失蹤個把人根本不算事。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幻想。
巴克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隨手扯過一條浴巾圍在腰間。
「誰?不是說了沒重要的事別來煩我嗎?」
門外傳來親信刻意壓低的聲音:「老大,有客人。說是有一筆大生意,指名要和您親自談。」
「生意?」
巴克罵罵咧咧地走下床,赤著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這大晚上的,哪來的不懂規矩的傢伙?讓他明天去賭……等等。」
他停下腳步,多年的警覺讓他多問了一句:「什麼來路?也是貴族那邊的?」
「是真理之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