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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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無情地扎在床上那個金髮少女的眼皮上。
「嘶……」
奧黛麗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塞進了一整個裝修隊,正在用電鑽和錘子瘋狂施工。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尖叫著抗議。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
「醒了?」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奧黛麗轉過頭,眯著眼睛適應光線。只見莉娜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壞笑。
「水……」奧黛麗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莉娜指了指床頭櫃。那裡放著一杯加了蜂蜜和解酒藥的溫水。
奧黛麗抓起杯子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終於緩解了一些。
「幾點了……」奧黛麗揉著太陽穴,記憶出現了斷層。她只記得昨天去喝酒,那個酒很難喝,然後……然後她好像吃錯了藥?再然後……
「不晚,剛到咱們『克拉斯舞池女王』巡演結束的時間。」莉娜慢悠悠地說道,特意在「舞池女王」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什麼……女王?」奧黛麗愣了一下。
「怎麼?貴人多忘事啊。」莉娜放下咖啡,清了清嗓子,突然站起身,模仿著奧黛麗昨晚的姿勢,高舉手臂,用一種誇張的語氣喊道:
「聽到了嗎!這就是夜晚的聲音!那邊的狼人帥哥,你沒吃飯嗎?那邊可愛的兔耳娘,把你的尾巴甩起來!」
「哦,還有那個『夜晚的聲音』」莉娜清了清嗓子,學著奧黛麗的樣子:「嗷嗚——」
「……」
奧黛麗的表情凝固了,昨晚那些羞恥度爆表的記憶畫面,像潮水一樣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把一個服務生當流星錘甩……
她踩著服務生的身體讓幾百個獸人給她歡呼……
她還學狼嚎……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響徹旅店。
奧黛麗一把拉過被子蒙住頭,整個人在床上縮成一團。
「忘掉!給我忘掉!」被子裡傳出悶悶的咆哮聲,「那是幻覺!那不是我!那是……那是被惡魔附體了!」
「忘不掉咯。」莉娜壞笑著走過去,隔著被子戳了戳那一團隆起,「~哦,我還用留影石錄了一段呢~」
「莉娜!!!」
奧黛麗猛地掀開被子,惱羞成怒地撲了向莉娜。
「把留影石交出來!不然我就……」
「不然你就用死亡螺旋把我甩出去?」莉娜笑著躲開,兩人瞬間滾作一團。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房間裡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
在城市的另一端,西區地下,影族總部。
夜星坐在高聳的石椅上,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擔架上那個不成人形的生物。
那是他的王牌探子,灰鼠。
此灰鼠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她並沒有受什麼致命的外傷,但整個人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癱軟狀態。她的四肢像麵條一樣垂著,眼球無意識地亂轉,嘴角不斷湧出白沫,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轉……還在轉……我看到了我的太奶奶......」
「這是……怎麼回事?」夜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旁邊負責檢查的巫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低聲匯報:「族長,灰鼠的內臟和大腦……稍微有些位移。她經歷了超出人體極限幾百倍的持續旋轉,能活著已經不錯了。」
「旋轉?」夜星皺起眉頭。
「是的。就像是……被綁在風車的葉片上轉了一整晚。」
夜星沉默了。
他看向灰鼠那件已經被扯破的服務生制服,感到一陣心悸。這是甩出來的?得多大的力量?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旁邊的一個情報員連忙遞上一份報告:「據目擊者稱,昨晚在雷鳴酒館,『血族』的那隻金毛貓女喝醉了,把灰鼠當成了……舞伴。」
「舞伴?」夜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舞蹈能把人跳成腦癱?
但這也讓他意識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那個「血族」里,不僅有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長鞭」,還有一個身體強度堪比人形魔獸的瘋女人。
「而且……」情報員繼續說道,「灰鼠是我們最好的潛行者。她既然被抓住了,就說明對方的偵查能力遠超我們的想像。她們……可能早就發現了我們的監視。」
夜星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變得急促。
這是在示威。
用這種荒誕而殘忍的方式,把探子廢掉送回來,是在告訴影族:別搞小動作,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一群……可怕的瘋子。」夜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
「還有其他情報嗎?」
「有。」
另一個探子從陰影里走出來,低聲說道:「我們觀察了那個團隊裡的其他人。那個大xiong金髮女人似乎是個管家,她身上的魔力波動很強,至少有C級以上。那個藍色頭髮的小女魔力波動很強,昨晚用冰封住了酒館大門,唯一不是超凡者的......」
探子頓了頓,語氣變得肯定:「是那個最小的,銀色頭髮的蜥蜴人小女孩。她是團隊裡唯一的弱點。」
「哦?」夜星挑了挑眉。
「她身上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甚至連普通亞人的靈性反應都沒有。除了吃得多,就像個智力低下的蜥蜴人幼崽。」
「沒有魔力……蜥蜴人幼崽……」
夜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沒有力量的幼崽,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抓住了軟肋,哪怕是再瘋狂的野獸,也得乖乖戴上項圈。
「很好。」
就在夜星盤算著該如何利用這個「弱點」時,第三個探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族長!大消息!」
探子跑得太急,差點摔倒在台階上,「昨天那個『長鞭』……她去了魔女協會!」
「去交涉了?」夜星並不意外。
「不!她去砸了場子!」探子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滿是驚恐,「就在剛才傳來的消息,她一個人闖進協會,把毒蠍魔女的腦袋砸在了桌子上!她身邊那個金髮女人抬手一個風魔法就把試圖反擊的毒蠍魔女按在了牆上!她還逼著那群魔女出錢修繕自由之神的教堂!整個協會都被她嚇住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什麼?!」
夜星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黑幫之間的地盤爭奪,沒想到這個女人瘋到連魔女協會都敢直接打臉。要知道,那可是那位執行官大人的地盤。
但緊接著,錯愕變成了狂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原本陰沉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夜星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原本我還擔心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現在看來,可能有人比我們更想讓她死。」
他揮了揮手,招來那個負責情報的心腹。
「去,把關於那個『蜥蜴人幼崽』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給我們那位親愛的魔女協會執行官。」
夜星的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告訴她,那個瘋女人的隊伍里有個累贅。只要抓住了那個小崽子,那個叫長鞭的女人就會跪在地上求饒。」
「讓她們斗吧。斗得越狠越好。」
「等到她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夜星看了一眼擔架上還在吐白沫的灰鼠,冷冷地說道,「我會親自把那個瘋女人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敲碎,來教教她怎麼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