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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帶路

  「啪!」

  奧黛麗輕輕打了個響指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壯漢,身體突然僵直。他們腳下的影子,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命,瞬間沸騰、上涌,化作堅韌的黑色觸手,纏繞上了主人的腳踝、膝蓋,直至扼住喉嚨。

  「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悶響傳來。七八個獸人壯漢,像是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整齊劃一地臉朝下砸在了布滿青苔和污水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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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抬得太高了。」奧黛麗手指微微一動。

  「啪!」

  他們的臉頰被死死按在泥水裡,喉嚨里發出「荷荷」的窒息聲,身體像是被數千斤的巨石壓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就結束了?」

  莉娜有些無趣地踢開腳邊一把生鏽的砍刀。

  她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這些獸人身上的魔力波動。

  這些看起來像是地痞流氓的傢伙,體內竟然都有著清晰的魔力迴路流轉。那個虎人的魔力反應最強,大概在D級中段,其餘的也都有E級的水準。這種配置放在蘭卡斯特的黑幫里,已經算是一股不小的精銳力量了,只可惜他們今天提到鋼板了。

  「留個活口,問問路。」

  莉娜走到那個剛才叫囂得最凶的虎人面前。

  她蹲下身,右手掌心向上攤開。一團猩紅色的火焰無聲地燃起,隨後在魔力的壓縮下迅速拉長、凝固,化作一把流淌著岩漿般紋路的半實體匕首。

  刀尖輕輕抵住了虎人滿是絨毛的下巴。

  「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了嗎?帶我去見你們的老大。」

  奧黛麗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下,勒住虎人嘴巴的影子稍稍退去,給了他說話的空間。

  「呸!」

  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直接噴了出來。

  莉娜微微側頭,那口唾沫擦著她的臉頰飛過,落在身後的牆面上。

  「做夢!」虎人的雙眼充血,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莉娜衣服上那個的魔女協會的紋章,「又是魔女協會的走狗!你們剝削了我們的種植園,搶走了我們的礦石,把我們的家人賣給奴隸販子,現在連最後的活路都不給我們留嗎?!」

  他劇烈地掙扎著,哪怕影子的束縛勒進了皮肉,滲出鮮血也毫不在意:「殺了我吧!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出賣大姐頭!你們這些穿著光鮮亮麗衣服的強盜,遲早會被特拉洛克的雷霆劈死!」

  莉娜愣了一下。

  這台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回頭看了一眼西比爾和奧黛麗,表情有些古怪:「我們看起來很像反派嗎?」

  「如果不考慮立場,單看我們現在的行為……」西比爾客觀地評價道,「我們應該只是在正當防衛。」

  莉娜無奈地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一臉大義凜然的虎人。

  「我想你誤會了。」莉娜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不是本地協會的人。事實上,我是總部派來的……嗯,特別調查員。專門來查處各地分部的不法行為。」

  她給奧黛麗使了個眼色。

  奧黛麗嘆了口氣,拿出了自己的那枚A級魔女的徽章。

  「A級魔女,總部直屬。」莉娜指了指徽章,「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我們是來幫你們打擊邪惡的。」

  虎人盯著那枚徽章看了兩秒。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騙子!你們這群騙子!上次那個自稱調查員的女人,拿走了我們最後一點糧食,還把拉林姆太太的女兒賣給了那些奴隸販子!你們都是一夥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要詛咒你們——」

  「砰!」

  一根足頂端鑲嵌著鐵錐的法杖,毫不留情地敲在了虎人的腦門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虎人兩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莉娜收回手中的制式悶棍法杖Pro Max,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我不喜歡熱血笨蛋的原因,溝通成本太高,沒法講道理。」

  「壞事又不是老娘乾的,老娘憑什麼給別人的錯誤買單?」

  她用法杖輕輕戳了戳虎人的腦袋,確認對方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占星術】。」

  淡藍色的星光在空氣中析出,如同螢火蟲般附著在虎人的身上。隨後,一道虛幻的銀色絲線從他的胸口延伸出來,穿過曲折的巷道,指向了遠處的黑暗。

  「找到了。」莉娜站起身,拍了拍手,「奧黛麗,讓他們『帶路』。」

  奧黛麗十指如同彈鋼琴般在虛空中律動。

  地上那些昏迷或者被束縛的獸人,身體關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然後以一種略顯僵硬的姿態站了起來,像是被人操縱的戲偶,沉默地轉過身,向著那條銀色絲線指引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過了西街最繁華的地段,周圍的景象開始迅速衰敗。

  黑色的污水順著街道低洼處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黴菌、排泄物和廉價酒精混合的惡臭。

  兩旁的房屋不再是石頭,而是用廢棄的木板、鐵皮甚至是巨大的樹葉拼湊而成的窩棚。一些瘦骨嶙峋的亞人族孩童躲在陰影里,用那雙過分大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這群衣著光鮮的不速之客。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老鼠啃食腐木的聲音。

  隊伍最終停在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平房前。

  門口站著兩個把自己裹在斗篷里的守衛。他們看到那群獸人回來,剛想開口詢問,奧黛麗的小指輕輕一勾。

  兩個守衛連手裡的武器都沒來得及舉起,身體就僵硬地靠在了門框上,雙眼失去了焦距,像是兩尊盡職盡責的雕塑。

  莉娜推開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屋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莉娜走到牆角,掀開一塊滿是蟲蛀的地毯,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活板門。

  一行人順著狹窄的石階向下。

  地下空間的空氣比上面稍微好一點,帶著一股乾燥的草藥味。剛走到轉角處,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驚呼:

  「大姐頭!快——」

  聲音像是被突然掐斷的琴弦。

  莉娜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視野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被挖空的地下室,大概有一百平米左右。牆壁上掛著幾盞忽明忽暗的提燈。

  房間的陳設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寒酸。幾張行軍床,一個裝滿文件的書架,以及正中央一張巨大的長條木桌。

  木桌的盡頭,坐著一個女人。

  那是一位貓人族女性。她有著一頭罕見的冰藍色長髮,兩隻尖耳從髮絲間探出,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亞麻襯衫,袖口整齊地挽到手肘,露出有著流暢肌肉線條的小臂。

  她輕輕合上了手上的帳本,對莉娜一行人點了點頭。

  「稀客。」

  藍發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克拉斯鎮很久沒有來過像各位這樣的大人物了。尤其是……」

  她的目光落在奧黛麗身上,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一位A級的魔女。」

  「你倒是挺鎮定。」莉娜拉開一把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比你那幾個只會喊打喊殺的手下強多了。」

  「因為我知道,如果你們想殺人,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地屍體了。」

  女人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陶壺,動作優雅地倒了幾杯水,推到莉娜面前,「這裡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只有這種用醒神草泡的涼茶,其他的都被魔女協會的人拿走了。我是藍星,這個聚居點的……管理者。」

  莉娜挑了挑眉,剛想開口。

  突然,側面的一扇小門被猛地撞開。

  一道橘色的殘影帶著悽厲的風聲沖了出來。

  「別碰大姐頭!!」

  是剛剛坑了莉娜她們一把的『火爪』。

  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甚至還沒開刃的短匕首,全身顫抖著,眼中含著淚水,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藍星面前。

  她目光驚懼地盯著莉娜和奧黛麗,牙齒打著顫:

  「快跑啊!藍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