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打開房門，只見一隻眼神呆滯的機械信使鳥撲騰著翅膀停在門口，它的爪子上抓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
確認了上面的魔法印記無誤後，莉娜取下信件，隨手把懷裡那個散發著清香的小莉娜扔給了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奧黛麗。
「幫我把孩子掛在窗台上晾一下。」
「哎？」奧黛麗手忙腳亂地接住人偶，一臉懵逼地看著莉娜鑽進了書房，「什麼孩子……誰會把孩子掛在窗台上啊！」
書房內，莉娜拆開火漆，從中取出幾份規整的文件。
這是索倫納姆皇家魔法學院教務處寄來的入職指南與權限說明書。
「尊敬的莫里亞蒂教授，鑑於您在符文構築學上的造詣，學院已為您批覆了位於第三鍊金塔的獨立實驗室……」
信件的內容詳實具體，裡面詳細列舉了她作為客座教授的權益：包括但不限於使用圖書館禁書區的權限（需申請）、每季度五百金龍的基礎科研啟動資金（需提交詳細預算表並經過三輪審核）、以及每個月定額的鍊金材料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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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教學任務，信中寫得很委婉：客座教授原則上不強制代課，但如果願意開設選修課或公開講座，學院將根據選課人數和課程評價提供額外的津貼——每課時10金龍，期末還有「最受歡迎教授」的獎金。
「嘖，果然哪裡的大學都一樣，想拿經費就得寫本子，想賺外快就得去賣課。」
莉娜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加粗的字體上：
【請在一個月內組建您的科研團隊，申報研究生及助教名單。逾期未報將視為放棄本年度的人員編制預算。】
「團隊……研究生……」
莉娜向後一仰，癱在椅子上，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戴著眼鏡，只要給個課題就能不眠不休肝出結果的灰發少女。
「唉，雪莉啊雪莉，你怎麼就去造火箭了呢？」
莉娜痛心疾首。
上輩子她只顧著打架做任務，從來沒正經帶過學生，斐妮絲也不需要她教魔法（根本學不會）。
現在讓她去招幾個聽話能幹的帕魯……不對，是研究生，她還真是兩眼一抹黑。
在這個學術圈子裡，要是沒個熟人引路，指不定招進來的全是那種只會炸實驗室的愣頭青，或者那種連基礎符文都畫不圓的關係戶。
「不行，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莉娜在桌上翻找了一陣，那張質地考究的名片映入眼帘。
【奧本·凡·蘭斯洛特 —— 真理高塔議會會員 / 皇家魔法學院榮譽教授】
……
半小時後，莉娜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來到了學院附近的一條僻靜街道。
蘭斯洛特教授的住所並非莉娜想像中的豪宅，而是一棟略顯老舊的三層紅磚小樓。
「叮鈴——」
拉響門鈴後沒多久，那位在列車上風度翩翩的老紳士便打開了門。
他身上套著一件沾染了些許灰塵的亞麻工裝，袖子高高挽起，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完全不像是一個象牙塔里的老學者。
「哦，是莫里亞蒂教授。」
蘭斯洛特看到莉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身後亂糟糟的玄關，「真是不巧，我也是今天才剛搬進來。那些粗手粗腳的傭人不懂怎麼擺放精密的鍊金器材，我只能自己盯著……家裡實在太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沒關係，是我冒昧打擾了。」莉娜禮貌地說道。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去巷口的『黑貓咖啡館』坐坐？那裡的白咖啡很不錯。」
……
「原來如此，您是擔心行政流程和學生招募的問題。」
聽完莉娜的困惑，蘭斯洛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很正常。學院裡的那套官僚作風，哪怕是待了幾十年的老教授有時也會覺得頭疼。理論上坐客教授是沒有科研任務的，但......學校似乎對您『期待』很高。不得不說，組建實驗室對於您這樣沒有積攢過人脈的學者是個很大的挑戰。」
這位老學者沒有任何架子，也沒有因為莉娜提出的問題過於基礎而表現出輕視。
他耐心地為莉娜講解了如何規避經費申請中的那些「文字陷阱」，如何在教務處的表格里填寫那些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決定審批速度的「關鍵詞」。
「至於招人……」蘭斯洛特推了推單片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寫下了幾個名字，「這幾位是學院裡比較『實在』的教授。比如魔藥學的斯內普老師……雖然脾氣古怪了點，但他手底下的學生基本功都很紮實。您可以試著和他們接觸一下，看看有沒有這就畢業但還沒找到去處的優秀苗子。」
「太感謝您了。」莉娜如獲至寶地接過那張紙條，心中對這位老紳士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這可真的都是老前輩的經驗，比金龍寶貴多了！
「除了這些，您還有什麼建議嗎？」莉娜虛心求教。
蘭斯洛特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作為一名在學術界立足的魔女……或者說，作為一名在這個城市生活的『神秘學專家』，光有學院的身份是不夠的。」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莉娜：
「我建議您，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茶會』加入。」
「茶會？」莉娜挑了挑眉毛。
「是的。那是魔女之間特有的一種社交圈子，類似於紳士們的俱樂部，或者是某些隱秘結社。」蘭斯洛特解釋道，「蘭卡斯特是大城市，這裡活躍著很多不同性質的魔女茶會。她們會定期舉辦沙龍，交換稀有的魔法材料，分享古代遺蹟的情報，甚至發布一些不方便通過協會官方渠道流通的特殊委託。」
「在這個圈子裡，信息就是力量，人脈就是財富。」
老教授笑了笑：「雖然我是個巫師，進不去那種純女性的聚會。但我這張老臉在幾個知名的茶會那裡還算有點薄面。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為您寫幾封推薦信。」
「比如『金薔薇茶會』，那裡多是貴族出身的魔女，資源豐富；或者是『全知之眼』，那裡聚集了很多學術界的知名學者，副會長是我的一位長期合作者。」
莉娜聽得有些心動。這不就是高級情報交易所和黑市嗎？加了些俱樂部的功能和儒雅的名字......嗯，茶會，真是懷念的名字。
「蘭斯洛特教授，」莉娜收好筆記，看著眼前這位毫無保留地向自己傳授經驗的老人，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您為什麼……願意這樣幫我？我們應該只見過一面吧？」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成年人世界裡，這種過分的熱情總是讓人下意識地警惕。
蘭斯洛特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些在傍晚薄霧中匆匆穿行的年輕學生。
「為什麼呢……」
老教授回過頭，看著莉娜，嘴角勾起一抹純粹而溫和的笑意：
「或許是因為……我在您那篇論文裡，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才華與靈氣。」
「在這個充滿了政治站隊，經費爭奪和學術造假的浮躁年代，能看到像您這樣能夠跳出傳統框架，用一種全新視角去解構魔法的年輕人……就像是在滿是陳腐污穢味的空氣里，吹過的清風。」
他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這些老骨頭終究會腐朽，但真理的大廈需要新鮮的血液去支撐。幫您一把，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畢竟，我還指望這輩子能看到那個第四紀咒文結構的完整形態呢。」
「就當是……一種學術上的前期投資吧。莫里亞蒂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