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鐙,剛讓人做出來的。」林銘介紹道。
「這有什麼用?」
孫如海撥弄起戰馬身上的馬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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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不妨上馬試試便知。」
孫如海雖然滿心疑惑,卻還是翻身上馬,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
可在外面繞了一圈之後,孫如海臉上的疑惑已經變成了驚訝。
第二圈,他明顯加快了速度,直到最後勒住韁繩,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馬鐙。
「好東西!」
他將馬停下,難得露出幾分興奮。
「有了這東西,騎馬確實穩當多了。多打造一些!要讓所有戰馬都裝上!」
林銘卻笑道:「已經裝上了。」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我讓人先給現有的戰馬全部裝了一副,包括馬蹄鐵,以後再也不用考慮馬蹄磨損的問題了。」
「好哇!好!」
孫如海激動得滿臉漲紅:「林主事,本官當真是沒看錯你!」
「我大夏戰馬本就不足,騎兵也較北蠻人遜色,如今有了這兩樣東西,至少在騎兵方面絕對不遜於北蠻。」
「就是可惜,潼河縣的戰馬太少了。」
幾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
「林東家!」
林銘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劉掌柜?」
劉廣德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只不過相比平日裡在醉仙樓時的從容,如今臉上多少帶著幾分風塵之色。
林銘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怎麼還沒走?」
潼河縣如今已經戒嚴,許多有錢人早就開始往南邊撤了,沒想到劉廣德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劉廣德聞言,卻是哈哈一笑。
「林東家,不對。現在該叫林主事了。」
「你這個新主事都沒走,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走的?」
林銘失笑:「我和你可不一樣,我的根基都在這裡,逃無可逃。」
劉廣德搖了搖頭:「劉某的根基又何嘗不在這裡?」
「我自幼便跟著侯爺,這麼多年下來,雖說不上什麼榮華富貴,可潼河縣這塊地方,我也算待了一輩子。」
「年輕的時候在這裡跑貨,後來在這裡開酒樓。」
「十幾年過去,親朋、夥計、生意,還有這滿城的熟面孔……」
劉廣德輕輕嘆了口氣。
「真讓劉某說走就走,我還真捨不得。」
「況且……」
他頓了頓,又笑了起來。
「況且侯爺可是臨時給劉某封了個後勤總管的職責,如今匠作坊所有原料的採買、運輸,可都是我在負責。」
「難怪。」
林銘這才明白過來,難怪自己這邊剛說缺什麼,沒多久便有人送過來。
原來背後一直有劉廣德在盯著。
孫如海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這老東西,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說這些。」
劉廣德哈哈大笑起來。
「劉某追隨了侯爺一輩子,自然追隨到底才是。」
孫如海一時語塞,林銘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感覺。
不過很快,劉廣德又收起笑意。
「你剛才吩咐下去的東西,我已經讓人開始調了。只是你要的鐵料和石炭,硝石還有其他一些原料,後面恐怕得加緊。」
林銘點頭,目前匠作坊這些原料足夠製作十幾架床弩,數百枚震天雷了,至於鐵絲網,沒有原料製作起來怕會很難。
劉廣德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
一名滿頭大汗的軍士跌跌撞撞跑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便急聲道:「侯爺,不好了!」
「發生什麼事了?」
「韓校尉……韓校尉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城門!」
「什麼?」
孫如海猛地站了起來,就連林銘和蘇清雪都愣了一下。
「說清楚!」
那軍士喘著粗氣:「就在剛才,韓校尉帶著自己的親兵出了城門,說是要去北面的軍營調兵。」
「可人出了城以後,根本沒有往北邊軍營去,而是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孫如海臉色鐵青:「他帶了多少人?」
「十幾個人。」
「其他人呢?」
「城裡的北林軍還在。」
孫如海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這個混帳!剛才還跟本侯說什麼重新調度布防,北蠻人沒來,主將先棄城跑了!」
林銘沒有說話,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韓震那張慘白的臉,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畏戰,一刻都不願多等。
孫如海胸口劇烈起伏:「韓震可以逃,但潼河縣不能亂!」
「王都頭!」
王都頭立刻上前:「在!」
「點齊一隊人馬,隨本侯出城!」
孫如海一把抓起佩刀,眼中寒光閃爍。
「本侯親自去把這個臨陣脫逃的叛將給我斬了!」
「侯爺!」
蘇清雪忽然開口,孫如海腳步一頓。
「蘇姑娘,此事與你無關,韓震臨陣脫逃,已經不是北林軍內部的私事。這種人若不斬,軍心必亂!」
「我知道。」
蘇清雪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你現在不能離開潼河縣。」
蘇清雪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韓震帶走的不過十幾個親兵,殺他並不難。城裡的北林軍,才是眼下最大的麻煩。」
「韓震一走,城內北林軍群龍無首,這個時候,你若再帶人出城追韓震,他們更容易生出異心。」
「萬一有人趁機奪了城門,或者乾脆帶兵離開……」
孫如海握刀的手緩緩收緊。
「可韓震……」
「我去。」
蘇清雪目光冷冽。
「他帶的只有十幾名親兵,我追得上。」
孫如海鬆開了握刀的手,他自然知道蘇清雪說得沒錯,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人心。
況且以她的身手,追殺韓震並不困難。
「蘇姑娘,拜託了!」
「放心。」
說完,她轉頭看向林銘,林銘沒有阻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你留下,把城裡的北林軍將領全部召來。告訴他們,韓震是韓震,他們是他們。」
「誰願意守城,我給他軍功,誰敢跟著韓震逃……」
她眼中寒意一閃。
「軍法處置!」
孫如海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圖。
「傳令!」
「封鎖城門,沒有本侯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把韓震手下的軍官全部召集起來,另外,立刻派人接管城牆、糧倉和潼河渡口。」
「誰敢擅離職守,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