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
粗大的絞盤緩緩轉動，幾個年輕匠人咬緊牙關，一點點將弩弦拉開。
三根弩臂隨之緩緩彎曲。
直到機括「咔」的一聲扣死，幾個匠人才終於鬆開絞盤，滿頭大汗地退到一旁。
「蓄力完成！」
公輸晏盯著眼前的巨弩，手掌不自覺攥緊。
「放！」
公輸晏猛地喝道。
「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機括瞬間彈開，巨箭破空而出。
兩百步外，一塊三寸厚的青石板正立在那裡。
「轟！」
巨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撞了上去。
「咔嚓！」
原本完整的青石板瞬間裂開，碎石四處飛濺。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遠處，片刻後，一個年輕匠人回過神來。
「成了！」
「師傅，成了！」
其他匠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沖向被巨箭擊碎的青石板。
「二百步！」
「一箭竟然把三寸厚的青石板都打碎了！」
「這威力也太大了！」
幾個年輕匠人興奮得滿臉通紅，公輸晏卻沒有跟著歡呼，指著床弩，沉聲喝道。
「先檢查巨弩！」
一眾匠人又連忙轉身撲向床弩，仔細檢查起來。
「弩架沒問題！」
「弩臂呢？」
「弩臂也沒問題！」
「檢查機括！」
……
「……都沒問題！」
一聲接著一聲的匯報傳來。
有人甚至趴在地上，將床弩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連一個細小的裂紋都沒有發現。
「師傅，真的沒問題！」
「這次……真的成了！」
整個工坊突然再次陷入安靜，所有人面面相覷。
公輸晏不放心，上前親自摸了摸弩架，又檢查了一遍三根弩臂和機括。
確認沒有半點損傷後。
「哈哈哈哈……」
公輸晏忽然大笑起來。
「好！」
「好啊！」
沒想到，他們原本已經快要放棄的巨弩，竟然真的被做出來了。
緊接著，歡呼聲驟然爆開。
「真的成了！」
「七次了，終於成了！」
林銘站在一旁，看著那架終於完成的巨弩，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自己記憶里的那種結構，果然沒有錯。
還沒等工匠們從狂喜中緩過神來，孫如海已經走了過來。
「立刻把圖紙、尺寸和製作方法全部整理出來！」
「匠作坊從今天開始，全力趕製巨弩！」
孫如海抬起手，聲音斬釘截鐵。
「十架！」
「先給我趕製十架出來！」
話音落下，整個工坊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見此間事了，林銘也沒打算再逗留，他著急回去讓蘇清雪訓練大虎他們騎術，以及鷹嘴寨那邊修葺問題。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他朝孫如海拱了拱手，帶著蘇清雪轉身便準備離開。
「林東家請留步。」
孫如海卻快步追了出來。
「侯爺，可還有吩咐？」
「今日若非林東家，這架床弩只怕還不知道要失敗多少次。你不僅替本官解了燃眉之急，更是替潼河縣多添了一件守城利器。」
「這份恩情，本官記下了。」
孫如海一直用的是「本官」而不是「本侯」，說明他也料到這個侯爵名頭太虛。
「侯爺言重了。」
「不過是看出了些問題，舉手之勞而已。」
「再說，這東西本就是拿來守城的，真到了北蠻兵臨城下的時候，多一件兵器，總歸多一分勝算。」
「北蠻……」
孫如海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氣。
「希望真能用不上。」
林銘正打算再次告辭，可就在這時，孫如海的目光卻落到了蘇清雪身上。
「蘇姑娘。」
「你不留下嗎？」
林銘眉頭微動，轉頭看向蘇清雪，顯然，這兩人認識。
而且遠不只是見過一面那麼簡單。
「不了。」蘇清雪淡淡道。
「為什麼？」
孫如海皺起眉頭。
「如今北蠻逼境，潼河縣城已經戒嚴，城中正是用人之際。」
「以你的本事，若肯留下，至少能替城中將士分擔一二。」
蘇清雪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
「我為什麼要留下？」
孫如海盯著她。
「因為你是蘇定北的女兒！」
半晌，忽然嘆了口氣：「當年我與你父親一同在北境……」
「別說了。」蘇清雪直接打斷了他，「那些舊事，與我無關。」
孫如海眉頭緊鎖：「怎麼會無關？」
蘇清雪慘笑一聲。
「我父親鎮守北境多年，結果呢？」
「那些人慾加之罪，最終卻落得個通敵的罪名。」
孫如海沉默片刻，半晌，他才低聲道。
「潼河縣需要你。」
「而且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畢竟，百姓無辜……」
「昏君自毀長城，殘害他的百姓，與我何干！」
孫如海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蘇清雪看著孫如海，忽然輕笑。
「侯爺，我如今可還是朝廷緝拿的逃犯，你就不怕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若真怕麻煩，當初就不會……」
孫如海有些無奈：「至少在潼河縣，你是安全的。」
蘇清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拉著林銘走出了後院。
「清雪。」
孫如海看著她的背影，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你父親若還在，也不會希望你眼睜睜看著潼河縣陷落。」
蘇清雪停了一下。
「他已經死了，不是嗎？」
兩人僵持片刻，林銘正準備開口打圓場，鼻尖卻忽然微微一動。
一股極淡的氣味鑽進鼻腔。
刺鼻。
嗆人。
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驚慌的喊聲。
「不好了！」
「煉鐵的窯爐又裂了，黃煙跑出來了！」
孫如海臉色驟變，猛地轉過身，朝後面的工匠厲聲喝道。
「所有人退開！」
「快！」
「用濕布把口鼻捂上！」
幾個工匠早已習以為常，慌忙扯下衣角，用水打濕後捂住口鼻，紛紛向後退去。
蘇清雪也下意識拉住林銘的衣袖。
「走！」
「這煙有毒！」
顯然，這種事情她在軍中的將作營沒少遇到。
這種黃煙是源於鐵礦中某種有毒的物質，在煉鐵的過程中，很容易被高溫逼出，輕則嗆傷，重則要命。
蘇清雪拽了一下他，發現沒拽動，只見他盯著前院那縷正在升騰的黃煙。
似乎還有些驚喜，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林銘，你怎麼了？」
林銘甩開蘇清雪，往前院飛奔而去。
「林銘！」
「你瘋了？！」
蘇清雪愣了一下，連忙跟上，身後的孫如海也看傻了，在後面連忙大喊。
「你們倆，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