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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聽她如此說來,好比見女婿見老丈人

  陶別雪欣喜捉住鴿子,快速取下鴿腿上的紙條,即刻放飛。

  伴著振翅而飛的響動,她縮到床帳內小心展開查看。

  「雖至羅陀,上京領罪旨意已下,違抗聖意是死,親赴亦是鴻門宴,進退維谷。

  「你若跟隨,便再無退路。」

  「奈何方府如牢籠,三日後你若露面慈鏡寺,吾來救汝,共舉大事!」

  二指寬的紙條,塞滿這一百來字,陶別雪怔住了。

  她不由地想,郝圖融格這是要被逼得造反了嗎?

  朝堂之事,她雖不大明白,可人性總是通的,自從戰亂頻發,郝圖融格軍功拿到手軟。

  俗話都說功高蓋主,也許皇帝早就容不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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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州戰事在方檐春『死而復生』後,奇蹟般的平息了,聽說有一隊靈敏狠辣的年輕將士不但將敵軍擊退俘虜,還抓住內鬼。

  渡時、渡異身為郝圖融格的左膀右臂,兩人的名字和畫像,很快就出現在市集的榜牆上任老百姓唾罵。

  郝圖融格在徽城的影響力,大勢已去。

  陶別雪沒想到形勢變得比牆頭草還快,她本計劃著借郝圖融格之力去對付方檐春呢

  難道就此作罷嗎?

  她不甘心。

  況且好不容易得知方檐春苦苦找尋的東西是什麼,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羅堅這個手眼通天的人物,若拿到威脅他的罪證,說不定還能扭轉局勢。

  陶別雪決定賭一把。

  她一想到被困在方府,日日與方檐春相對,那還不如搏上一搏。

  她跳下床榻,揭開燈罩,燒掉紙條,心漸漸堅定。

  忽的,門外傳來歡快的笑聲,方府向來規矩嚴明,什麼事會允許人們放開懷抱大笑呢

  陶別雪拉開門,侍女們都笑著追逐著,紛紛朝她望過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一下子就撲過來了。

  「嘟嘟?」

  她欣喜地蹲下,那小小一團獅子狗拼命朝她懷裡跳,後腳撐起圓滾的身姿,前掌撐到她膝蓋上。

  「汪汪!」

  陶別雪手不自覺摸摸狗頭,嘟嘟更是歡快興奮,小尾巴晃得厲害。

  她抱起小傢伙,「你怎麼變小了呀?可肚子還那麼大。」

  嘟嘟什麼都不管,只不住舔她,癢得陶別雪『咯咯』的笑。

  站在遠處的方檐春見到她展露衷心笑顏,心跟著一軟,唇角勾起。

  陶別雪陪『嘟嘟』玩了會兒,才發現方檐春立在廊下目不轉睛看著她,她放狗落地,朝他緩緩走去。

  「怎麼做到的?」

  她突兀地問。

  方檐春不解。

  陶別雪垂首笑笑,再度望向他時,她不再繞彎子。

  「這獅子狗,不是嘟嘟吧?」

  方檐春神色一僵。

  陶別雪捋捋髮絲,笑得淡然,「雖然很像嘟嘟,但個子小了,毛色也乾淨許多。」

  方檐春沒料到她這般細緻,因在他看來,獅子狗都長得差不多,他知道她喜歡狗,也喜歡嘟嘟,於是便找來只相似地討她歡心。

  可不到半天就被她看出來了。

  他有剎那尷尬,「若你不喜歡,我可換....」

  「不,挺喜歡的,不必折騰了。」陶別雪沖他笑笑。

  方檐春察覺她對他敵意沒那麼強了。

  他心一松。

  陶別雪好奇,「那隻狗和我沒接觸過,但很粘我,你怎麼做到的?」

  聽她問起這種小事,方檐春眉目緩緩疏朗。

  「每當我抱著它撫弄時,就放在你穿過的衣物中,它聞久了,就對你很熟悉了。」

  「原來如此。」

  陶別雪嫣然一笑。

  方檐春愣了,他怔然望著她,他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純粹的笑。

  心中隱隱生出期盼。

  兩人站在廊下,心平氣和聊起來,跟著,方檐春引導著她,慢慢在府上踱步,府中那些看過無數次的造景,因有她陪伴,他才留意到樹木花草愈加蔥鬱——竟是夏日快到了。

  晚膳時分,後廚端上一道煎鱭魚。

  陶別雪提筷的手一愣,腦子裡不由地想起郝圖融格,方檐春給她夾菜,「這是你家鄉的小菜,試試。」

  望著這小小的一道煎鱭魚。

  她忽的明白過來,男人在意你時,會從方方面面的討你歡心,毫不吝嗇,展露無遺。

  無論是氣焰囂張狂妄的郝圖融格,還是外冷內瘋的方檐春。

  曾經她為何這麼傻,要是早點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身心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里。

  「怎麼了?」

  方檐春不知她心中百轉千回,只見她遲遲不動筷。

  陶別雪不想他察覺出什麼,面露歡欣,深深嗅聞:

  「我在聞香味呢,太久沒吃,流口水了。」

  方檐春將餐盤調換順序,放到她跟前,挑著最嫩的魚腹夾到她碗中。

  「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席間,兩人說說笑笑,還給那獅子狗新取了名字,啾啾,方檐春眼中含情,濃得快化不開。

  陶別雪知道時機成熟,提出要求,

  「三日後是我爹爹忌日了,我想出府去慈鏡寺看看他。」

  話一出口,陶別雪就偷偷瞄方檐春臉色,生怕他察覺她的小心思。

  但見他面色如常,溫和笑笑。

  「好,要我陪你去嗎?」

  陶別雪差點脫口而出『不必』,但她覷著方檐春太平靜的俊臉,信不過他。

  況且明日她只需先露個面給郝圖融格釋放信號。

  「你陪我去吧,爹爹叫了那麼多年的淳猴兒,還不知你模樣。」

  聽她如此說來,好比見女婿見老丈人。

  方檐春怎會不歡喜。

  他眸色轉深,「好,我陪你去。」

  三日轉瞬即到,方檐春換上一身素色直裰,料子素淨無紋,僅腰間系一條淺灰絲絛,更襯清俊。

  陶別雪著月白交領襦裙,外罩薄紗褙子,發間只簪一支素玉簪,並無多餘珠翠。

  二人並肩行至大門,在外人眼中,正是一對賞心悅目的璧人。

  忽的,張青叫住方檐春,附耳說了幾句,他立刻蹙眉。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方檐春道:「公事,不如我們明日再去如何?」

  陶別雪一愣,她不知方檐春這半道食言是何意。

  但今日是和郝圖融格約定好的日子。

  「不行,今日是忌日,明日又不是。」她頓了頓,「但你公事耽誤不得,我自己去吧。」

  說著,她就要走,方檐春一把抓住她,「伯父想見到我們兩人,耽誤一日不大緊,明日去,好嗎?」

  陶別雪心中只覺他墨跡,她拂開他的手。

  「你先去忙吧,若不放心,派人跟著我便是。」

  話一說完,她緩步下石階,躬身鑽入轎子,吩咐起轎。

  方檐春站在門口,望著轎子遠去,眸色蒙上寒霜。

  張青提醒,「郝圖融格的人已到慈鏡寺了,主子,你真的放心陶別雪只身前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