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看著盧有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三班在顧淵手底下帶著的時候，跟現在的表現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在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嘆息三班錯過了顧淵這麼負責任的老師，還是在嘆息盧有才的表現。
木已成舟，他現在罵也罵了，敲打也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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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班具體的事情他這個教導主任也無能為力，還是得看班主任的本事。
盧有才一直有在邊上觀察劉建國的表情。
看他好像面有緩和，馬上在臉上擠出一堆笑。
「劉主任，我知道今天確實是我工作上有疏忽，您消消氣，我向您檢討。」
盧有才低著頭做出一副極其誠懇的認錯模樣。
「我向你保證，以後每天提早去班上盯著，絕對不會再讓這幫兔崽子們鬧出什麼動靜來。」
劉建國黑著一張臉。
「三班底子好不好，都不是你拿來揮霍的資本，接下來的工作里，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以後就揮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讓盧有才出去了。
後者如獲大赦般連連點頭。
一邊陪著笑臉一邊倒退到門邊，拉門彎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走之前還加了一句。
「您放心，我接下來的首要工作就是整頓班風，肯定給您交一份滿意的答卷。」
走廊上冷風一吹，盧有才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離遠了以後對著教導主任辦公室哼了一聲。
但他內心當中更多的憤恨還是對著顧淵，已經不知道在心裡翻來覆去罵了多少遍。
想想最近耳邊聽到的那些話題，幾乎都是對顧淵十五班的誇讚。
如果不是顧淵今天在十五班搞出來的動靜吸引了劉建國的注意，自己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抓現行？
盧有才咬著牙，快步走向教師辦公室。
心裡的怨氣也是越想越多，幾乎要從胸腔里溢出來。
一個被家長聯名趕走的喪家之犬，憑什麼能夠騎在他頭上噁心人？
教師辦公室里，盧有才正是大家話題的中心。
「你們說盧老師被劉主任叫去幹啥？」
「還能幹啥？當然是挨罵了。」
「嘖嘖嘖，不過他也確實得管管了，自從他來了學校整體就趾高氣……」
盧有才哐的一聲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打斷了幾個剛才還湊一起聊天的老師，裡面的聲音瞬間小了下去。
只見到他們各自散開，回到座位上，裝模作樣的批改作業。
但這些老師們互相對視的眼神里，全都透著看好戲的光芒。
不止他們年級，其他年級的老師也都知道了，盧有才剛去教導處挨了訓。
盧有才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把手裡的教案用力往桌子上一摔。
這麼一搞，桌上的筆筒被撞翻，幾支筆滾到了地上。
恰好此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顧淵拿著自己的保溫杯，腳步不急不緩的從外面走進來。
剛跨進門，顧淵就察覺到盧有才充滿敵意的目光死死釘在自己身上。
然而他選擇了無視。
這一無視，把盧有才搞火了，直接開始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優秀的顧老師嘛，在十五班那群垃圾學生面前天天裝模作樣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十五班是什麼尖子班呢。」
他一點也不藏著掖著，聲音大的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私底下有矛盾是一回事，罵學生是垃圾又是另一回事，而且還當著人家班主任的面。
幾個年輕老師想開口勸一勸，結果發現顧淵壓根就沒理他。
有時候徹底的無視，比對罵還要傷人。
盧有才罵爽了嗎？並不，反而更氣了。
「怎麼？一句話都不敢說了？我告訴你……」
顧淵依舊不搭理，甚至還提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整個辦公室只有盧有才一個人在那輸出，靠得近的人甚至能看清他脖子上爆骨的青筋。
可惜，這畫面多少有些可笑。
什麼是跳樑小丑？這就是。
根據今天的課程安排，孫冬梅走進了十五班的教室。
「同學們早上好。」
「老師好！」
她其實心裡是有些擔憂的。
如果十五班昨天背書的表現只是一時興起，如果……沒有如果。
孫冬梅站在講台上發現幾乎所有人的課桌上都翻開了昨天要求預習的課文。
昨天布置了背誦的作業，今天按道理要抽查一下。
「咱們玩個文言文接龍吧，有沒有想要主動報名的？」
話音剛落，教室里就有幾隻手高高舉起。
這種活躍度，配合度，哪怕是在她自己的十四班上也沒見過。
接龍很順，最關鍵的是十五班今天上課的狀態比昨天還好。
而後是一節英語課。
英語老師沈雅妮是個剛帶了兩年高中的年輕教師，性格直爽脾氣也有些急。
之前因為十五班的特殊情況，包括英語課在內的一些課程都是由高三以外的同科任課老師有空就來代一代的。
甚至還因為整蠱，讓一部分老師代課都不來了。
沈雅妮聽過很多十五班的傳說，但自己也是第一次來。
只能說來之前的第一印象，差的沒邊了。
「沈老師，今天請務必抽查一下他們的單詞，他們可是背的很辛苦呢。」
沈雅妮雖然滿口答應但心裡並不抱有任何指望。
單單英語這門課，十五班屬於常年墊底。
不過顧淵開口了，她也會給班主任一個面子，測測唄。
上課鈴聲打響，沈雅妮拿著單詞卡片走進十五班。
然後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跟她交流過任課經驗的其他英語老師，全都跟她說要小心。
什麼講台有陷阱，門口有陷阱。
她甚至這會還蹲下來看了看講台的桌子下面。
「老師你在幹啥呢？」
十五班的同學也習慣了陌生老師來給他們上課，但這個舉動……太怪了。
沈雅妮見全班都盯著自己看，臉紅了紅。
「咳咳，沒什麼，同學們把書本合上，我們來抽查一下單詞聽寫。」
教室里傳來嘩啦啦的聲音。
關書的，掏本子掏筆的，還有早就準備好的。
還別說，這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來第一個詞temple……下一個是消失，記得不管中文還是英文都要寫，然後process……」
沈雅妮的聽寫習慣是有的念英文，有的說中文，然後讓學生把中文都寫在紙上。
而且她不喜歡在講台上乾巴巴的念。
她一邊念一邊往下走，走到學生中間去，方便她看看學生們究竟寫了什麼。
結果十五班同學們的表現好到讓她驚訝。
哪怕是看到表現最差的學生，聽寫的三十個單詞也能寫出七八個。
大部分都能寫出來將近二十個，甚至還看見一個全對的。
我滴個乖乖，她走回講台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顧淵那個神秘而又自信的笑容。
傳說中的十五班，還有傳聞中的顧淵，沈雅妮現在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