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一中的午休時間其實還是挺自由的。
早上最後一節課結束,大家該吃飯吃飯,想去小賣部或者學校對面的超市買吃的也可以。
不能隨意離校是一回事,下午課前點名排查人員情況又是另一回事。
往常在午休的時候,十五班的教室里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大家在食堂搶完飯,吃吃喝喝結束。
基本上就直接溜出校門或者翻牆去外面的網吧和遊戲廳里瀟灑去了。
哪怕是沒有出校門的,也是學校里隨便找個地方耍起來。
但今天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反常到詭異的狀態。
教室里有人,還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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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題到底怎麼做呢?」
黃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開一張寫滿數字的草稿紙。
在他的對面坐著另一個同學,也在苦思冥想。
這時教室後門探進來幾個頭髮五顏六色的男生。
「天哥,你怎麼在這兒啊?走走走,今天遊戲廳上了新機子,咱們抓緊去圖個新鮮!」
黃天連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擺擺手。
「去去去,別來煩我,我這道大題剛找到點思路,沒空跟你們去遊戲廳浪費時間。」
站在後門的幾個外班男生感覺自己被雷劈了,人都傻了。
這才幾天沒找黃天打遊戲,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呢?
領頭的那個靠近黃天的座位,看完之後更是難以置信。
這不是找藉口,黃天真的在做數學題!
臥槽!?
「天哥,你別嚇我,你可是遊戲廳的王,拳皇里的神,你是不是發燒了……」
黃天啪的一拍桌子。
「別吵吵!趕緊滾蛋,沒看我有正事兒呢嗎?」
見黃天生氣,幾個男生還是慫了慫,從後門又溜出了教室。
這時候又有人走進了教室。
陸驍手裡拿著一本物理輔導書。
「老師上課講的這題你會不?」
「哎呀不會,你等有空自己去找老師問,我在做數學題呢。」
兩個人嘰里咕嚕在那兒好像吵了起來。
不過這還沒結束。
十五班回到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甚至大半個班都回來了。
坐在教室後排的江寒也在。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冷漠寡言的狀態,存在感極低。
但如果你走近就會發現,江寒桌面上也擺著兩本厚厚的練習冊。
這種曾經只會被他用來墊桌腳的東西,現在上面寫滿了他的字跡。
「你怎麼也回來了?」
「感覺在外面沒意思,而且天這麼熱,還不如在教室里涼快。」
「也對。」
環境對人的影響比想像中還要大。
對於十五班的大部分學生而言,這股看不見的學習氛圍已經潛移默化的感染了他們。
有人在互相抽查背誦。
有人在分享解題技巧。
但凡事總有例外。
在教室靠窗的另一側角落裡,圍坐著幾個懶懶散散的學生。
帶頭的是一個留著齊耳短髮、外表有些像假小子的女生,名叫張科。
她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在椅子上,雙腳架在課桌底下的橫樑上,手裡正捏著一包薯片吃得咔嚓作響。
「哎呀,吵死了,還以為班上沒人能好好睡一覺呢。」
張科吃薯片的聲音脆響,看向班裡同學的眼神透著一股深深的不屑。
「大中午的還在那學,真以為努力幾天就能上天了?」
幾個圍坐在她身旁的同學跟她也是一個態度。
李靜坐在張科旁邊,正低頭塗著潤唇膏。
這個有著冰山美人氣質的女生,隨口應道,「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唄,反正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馮巧兒手裡拿著一個卡通手辦,坐在張科面前的座位上擺弄。
「書是背不完的,題是做不完的,那整那麼累有什麼用,不如好好放鬆快樂生活。」
馮巧兒算是十五班最活潑的人了,但只要一碰到學習有關的事情就愛裝死。
可以說是見學就厭的程度。
此時一塊牛肉乾被遞到她手邊。
「我媽昨天還在問我是不是班上又換新老師了,怎麼最近回家這麼晚。」
說話的人叫呂強,只有一個愛好就是吃。
人看著塊頭就大,稍微胖了點,但性格不錯。
「還是吃東西最實在,我堅決擁護科姐快樂擺爛的理念。」
呂強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他們這幾個人是十五班僅存的擺爛小團體。
在他們看來,顧淵的那些套路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洗腦。
「寧願快樂倒數,也絕不抑鬱第一。」就是張科提出來的。
她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了後面的垃圾桶里。
「咱們幾個可得穩住陣腳,別被那群卷王帶偏了節奏。」
「考個倒數第一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他們現在拼死拼活的,要是統考沒考好,那才叫心態崩潰呢。」
張科雙手抱在腦後,看著那些埋頭苦讀的同學,發出一聲嗤笑。
馮巧兒轉過身,趴在張科的桌子上,語氣有些擔心。
「可是科姐,咱們不配合會不會被顧老師找麻煩啊。」
張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不找麻煩咱們還叫刺頭嗎。」
「他要是敢來找茬,大不了咱們就不理他,只要把這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戰術貫徹到底就行了。」
李靜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
「說到底,他是老師我們是學生,再罰能罰到哪去?」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小團體一搞,你支持我我贊同你。
內心當中的那堵高牆就建立起來了。
不管周圍的環境怎麼變,他們只想守在自己的舒適區里,拒絕任何可能會帶來痛苦的改變。
不遠處的黃天剛好算出了最後的結果。
他興奮地拍了一把桌子,聲音震得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我算出來了!」
「臥槽可以啊黃天,數學小天才?快快,教我教我!」
陸驍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剛才被黃天激了一波,跟他比誰先算出來。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
「算你運氣好,下次咱們再比過。」
張科看著他們那副激動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真是一群傻子,被人家賣了還在這裡幫人家數錢呢。」她轉頭朝呂強伸手。
「上回讓你帶的撲克拿出來,大中午的睡不著咱就打打牌好了。」
幾個人熟練地用課本和文具盒搭起了一個簡易掩體。
正午的陽光照進教室,一半落在刷題的學生背上,一半照在擺爛團體的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