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正閉著眼睛瘋狂背誦古文，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
「背得這麼投入，記住多少了。」
劉建國突然出聲。
黃天嚇了一大跳，猛地睜開眼睛。
當他看清站在旁邊的人是教導主任時，脖子立刻縮了一下，趕緊拿手裡的書擋住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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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任，我這不正在背嘛，第二段已經背完了。」
看著黃天這副像正常學生一樣畏懼老師的模樣，劉建國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驚喜。
這要放在以前，黃天肯定連理都不理他，甚至還要頂兩句嘴，說干他屁事。
劉建國伸手拍了拍黃天的肩膀。
「背得不錯，繼續努力，別鬆勁。」
黃天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是是是，主任我肯定好好背。」
劉建國轉過身，走遠了之後才大鬆一口氣。
顧淵看到這一幕有些好笑。
別說黃天了，你換誰來都得嚇一跳。
悄咪咪的靠近你從邊上突然冒出個聲，誰來都得抖。
劉建國走到講台旁邊，壓低聲音跟顧淵交談起來。
「顧老師，你這手段絕了，你是怎麼把這幫活寶治得這麼服帖的。」
顧淵笑了笑，看著台下那些努力的身影。
「我沒用什麼特殊手段，只是給了他們一點尊重，順便教了他們怎麼做會更好而已。」
「還是孩子們自己懂事，是他們自己想要變好。」
顧淵和劉建國聊天的時候，後門的孫冬梅在外面沖他們揮揮手打個招呼就走了。
她看了十五班的情況，對比了一下自己班，更著急了，也沒有繼續巡視的打算。
回十四班！這種學習環境她也要！
劉建國看著顧淵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心裡佩服得很。
「不管怎麼說，你能把十五班帶成這樣，我是真沒想到。」
「下周就統考了，你對他們有把握嗎。」
顧淵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十分篤定。
「主任放心，也許他們考不了多好，但成績絕對不會差，至少也會是一個大進步！」
進步好啊，進步最喜歡了。
這種可量化的教學指標對劉建國來說也算業績的一部分。
光是看十五班學生現在的狀態，他對統考的進步就沒有絲毫質疑。
「那行，我就等著看你們班的好消息了。」
「你忙你的，我先去其他班轉轉。」
也許是因為和顧淵聊了幾句，劉建國突然好奇起了三班的情況。
他從十五班走後，直接朝著三班的方向而去。
嗯，三班也有很大的聲。
但不是讀書聲。
還沒走到三班門口，劉建國就聽到了一陣像菜市場一樣吵鬧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走到窗邊往裡一看，頓時火冒三丈。
這還是早讀課嗎？這還有王法嗎？
教室里根本一個讀書的人都沒有。
甚至很多學生都不在座位上。
要麼男生聚在後排三三兩兩的聊天，要么女生幾個坐在一起埋頭看什麼時尚雜誌。
剩下的一小半學生，要麼在睡覺，要麼在做自己的事。
劉建國自己人就靠近班級後排，他透過後門聽得清清楚楚。
男生們在大聲討論昨晚的遊戲戰況，其中沈淮的聲音最大。
「我跟你們說，昨晚那把我要不是卡了一下，絕對能五殺。」
「切，就你？要不是我們給你讓出了機會，人頭早被我們收掉了。」
硬要說回來，劉建國對三班的學生也很熟悉。
他聽出了沈淮的聲音，也看到了張潮再把手上的卷子折成紙飛機，到處亂飛。
此時他的臉已經被氣綠了，這才反映到哪裡不對勁。
講台上居然空無一人。
老師呢？盧有才呢？！
劉建國不管那麼多了，走到前門一腳把門踹開。
咚！哐！
巨大的響聲讓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看到臉色鐵青的教導主任後，全都嚇得不敢出聲。
「你們在幹什麼！這是早讀課還是菜市場！」
劉建國快步走到張潮面前，一把拽過他手裡還沒飛出的紙飛機。
直接把飛機展開，指著手裡的卷子。
「張潮！學校給你印的卷子就是讓你用來摺紙飛機的嗎？啊？！」
張潮雖然平時囂張，但也沒有頭鐵到要跟教導主任正面對著幹。
雖然心裡不爽，但還是收斂了幾分。
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我就是有點手閒，不折了就是了。」
「手閒？手閒你去操場拔草去！」
劉建國指著門外。
「給我出來站到走廊上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回座位。」
張潮咬了咬牙，只能不情願地踢開椅子走了出去。
劉建國轉頭看向其他學生。
「你們班主任呢，早讀課不來看著你們，他人去哪了！」
班裡的學生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回答。
只有沈淮小聲嘟囔了一句。
「盧老師可能還在辦公室吃早飯吧。」
劉建國氣得胸口直發疼。
訓完三班的學生讓他們都回座位上安靜自習。
然後他直接讓廣播站通知盧有才立刻到教導處報到。
盧有才推開教導處門的時候，嘴裡還用牙籤剔著牙。
「劉主任，你找我有什麼急事啊。」
劉建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盧有才！你早讀去哪了？你們三班的紀律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你清楚嗎！」
盧有才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火弄得一愣。
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先找藉口。
「主任你也知道帶班辛苦，我早上胃不舒服去食堂吃了個早飯，稍微晚去了一會兒。」
「再說了我們三班底子好，學生都有自律性，晚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劉建國簡直要被氣笑了。
「辛苦？自律？你去看看人家十五班！」
「十五班所有人都在背書，連個交頭接耳的都沒有，你們班呢？都快吵翻天了！」
「你管這叫有自律性？你管你們三班叫好底子？」
盧有才一聽到十五班就滿臉不服氣，嘴硬地反駁。
「十五班那是裝樣子給您看呢，就那一幫差生能堅持幾天，顧淵也就是搞點花架子。」
「真要說學習，那還得是我們三班。」
劉建國懶得跟他廢話，轉身拉開文件櫃，抽出一本考勤和紀律記錄本，用力甩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
「這是顧老師以前帶三班時候的記錄，全班沒有一個人在早讀課上做閒事。」
「你再看看你接手之後，遲到的、早退的、上課睡覺的，學校每天巡視有多少條記錄！」
盧有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對比數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就是你說的有經驗？你就是這麼帶火箭班的？」
劉建國指著盧有才的鼻子，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下周就要統考了，你們班就是這個學習態度？！」
盧有才縮著脖子，表情難看，一句話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