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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內景成就(二合一)

  【意識】:三個月

  【法寶】:『郁輪』『青黎紫氣符』

  【修為】:內景(初期)—下畜(包含法訣,古術修行進度)

  【傳承】:【大蟙伏樞鎖心碑】

  「修為。」

  盤坐在大蟙伏樞秘禁中的一座密室之內,李伏蟬睜開雙眼,一雙瞳孔灰黑沉沉,仿佛蓄滿厚重雷雲。

  雲層深處,一道將落未落的電光,正微微搖曳。

  他的氣機驟然開始攀升,片刻之後,重回內景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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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外景之中,那沉沉烏雲和悶悶雷聲已經消失不見,一片清明,陽象形意大成,與自身性命勾結,雷火氣豁然,沉浮太淵之內,天地氣清明,游離六竅之中,以三氣和合天地氣,道果即成。

  『殷烏伏』

  此道果起於雲沉雷動之時,外景時的藏匿之能並沒有改易,不動則已,動如雷震,猶善雷法,原本他對於雷電的運使,都是依靠法力催動雷籙而起,有了這道道果,便不再需要那般麻煩。

  雷法在他手上的威力將會倍增。  兼之能夠籌算天時,感應妖魔,能相隔百里而引雷劈殺,預知禍事,引動天象,駕雷役電,不為火傷,使雷鳥所親。

  不過雷鳥是古代記載的雷獸,自從雷宮覆滅後,今世已不見蹤跡了。

  這些並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因為李伏蟬突破內景之際,悍然向兩位紫府之君哈氣,勾動『離雷』,劈向了他們。

  懾殺仙玄的功業一同拿到了手,這對於『殷烏伏』和自身道行的加成,不可謂不大。

  有這一份功業在,『離雷』自然會庇佑他,只要『殷烏伏』不被絳簡鎖起來,即便是紫府之君想要殺他,也得掂量掂量,殺一個於果位有功業的修士,必定是討不著好的。

  這只能算是一個護身符,李伏蟬現在恨不得立刻進入離恨天,將『殷烏伏』鎖起來,不過好在他還有些理智,沒有太衝動。

  還有就是對道行的加持,堪稱恐怖。

  就在李伏蟬還在熟悉道果之際,忽然發現自己意識深處,先前進行推演的那幅顯畫出情景的死亡畫面竟然還沒有破碎。

  他瞭然道:「看來隨著我境界的提升,劫氣推演似乎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幅死亡畫面此刻搖搖欲墜,即便還沒有破碎,也堅持不了多久。

  此刻其中浮現的畫面是漫天的雷火。  見到這一幕,李伏蟬不禁震驚道:「我殺死了真君?!」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那紫衣的真君破開冥冥,從容離去,多少是受了一些傷的,但不至於殞命。

  而那一位望瀛洲島的真君,並沒有任何傷勢。

  見到這一幕,他自語道:「看來即便是內景級數引來的『離雷』,對於真正的紫府之君來說,並不致命。」

  這一幅死亡畫面極其不穩定,就在李伏蟬還妄圖通過這種方式好好觀察一下那位望瀛洲島的真君時,下一刻,死亡畫面晃了一晃,就顯現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

  李伏蟬掃了一眼,便認出了此人。

  是高公祿。

  「看來這幅死亡畫面還在顯現的,是與我有因果勾連的那些人的畫面。」

  高公祿正伏在桌案上,仔細寫著什麼。

  忽然,他執筆的手輕輕一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不禁抬起頭望向門外,此刻夜色明朗,皓月當空,偶爾有夏蟬的聲音響起,顯得格外清幽。

  他的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濃濃的不安。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繼續低下頭書寫還未寫完的批文。

  一直到了後半夜,他才將這些批文處理完,擱下最後一筆。

  而後讓人立刻去將高家七子喚來祠堂中。

  高長陵因為被安排在山上修煉,故而是第一個到的。

  高長陵踏入祠堂時,便見家主端坐太師椅上,半邊臉沉入燭影,半邊在昏光里泛著青白之色。他斂袖躬身,行了一禮。

  高公祿見他來了,低聲問道:「長陵,你有再夢到些什麼嗎?」

  高長陵搖了搖頭說道:「回稟家主,長陵沒有再夢到任何場景,一定是叔父改危為安,不日將會回來了。」

  高公祿沒有再問話,讓他繼續等著。

  不久後,以高長陳為首的六子便齊齊到了祠堂中。

  向坐在太師椅上的高公祿行禮:

  「我等拜見家主。」

  高公祿並未叫起他們,聲如平水:「公謹已死。」  眾人猛然抬頭,滿目驚疑。高長陵更是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高公祿並沒有呵斥他失禮,說道:「繼續聽。」

  他的聲音並不如何有威嚴,卻讓高長陵猛地清醒,連忙再次低下頭聽他說話。

  可一雙眼中仍然充滿濃郁的驚駭。

  『不可能,絕不可能。前世叔父之死,或在狩獵場,或遭持劍人刺殺於家中。如今叔父既未赴獵場,亦未死於家中,如何便這般歿了?』

  高公祿的臉隱在明暗之中,雙眸泛著淡淡的冷色,看著底下幾人,說道:「如今家中沒有外景坐鎮,今夜後,我會閉關嘗試突破外景。」

  開竅大成突破外景,並非一件簡單的事,畢竟要嘗試打碎六竅,使其貫穿經脈,形成三府。

  天資不夠的人,尤其是沒有在六十歲之前突破外景的人,往後的時日是很難突破的,高公祿這一句話,相當於明著告訴他們,他要去死了。

  七子聞言,紛紛勸道:「家主,家中不能沒有您啊。」

  「是啊家主。」

  看見那幾個開口勸自己的少年,高公祿的一雙眼睛愈發冷冽。

  那幾個少年被他看了一眼,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沉默。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高公祿沒有訓斥他們,轉而將目光看向先前並沒有開口勸解自己的人,三個少年。

  分別是被他一直當做下一任家主培養的高長陳,以及高長陵,這兩個人沒有勸他,他心中早有預料。

  唯獨那第三個人,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那是季脈幼子,高長川,如今才十二歲。

  不動聲色地留意了一番,他便道:「我閉關後,家中一切事務由長陳打理,他便是下一代的家主,你們諸兄弟要相互扶持,不可內訌生隙,為外人所趁。」

  也不管那些少年心中到底是如何思想,他又將目光轉向高長陵。高長陵此時此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之中,甚至還有悔恨。

  他只恨自己前世庸懦,重來一次,竟然也沒能救下叔父,而使高家落入如此境地。

  高公祿並沒有安慰他,但輕聲開口吩咐道:「長陵。」

  「家主」

  高公祿道:「長陳治家之後,你需安心修行,丹藥,符篆,法器,資糧,一一問長陳取來,早日突破開竅大成,突破外景,方不辜負你叔父對你的期許。」

  高長陵還想說些什麼,高公祿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又轉頭看向一旁的高長川,吩咐道:「長川」

  其餘諸子聞言,紛紛一愣,不明白高公祿怎麼會突然注意到七兄弟中最沒存在感的高長川。

  高長川連忙躬身道:「家主。」

  高公祿輕聲道:「長陳治家,長陵修行,你領族正院,凡我家子弟,服血吃人者,殺,勾結外敵者,殺,兄弟鬩牆者殺,欺下媚上者,殺,魚肉百姓者,殺。凡此種種,敢有犯者,絕不姑息。

  高長川聞言,不由一愣,他沒想到自己藏了這麼久,高公祿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性骨。

  高公祿卻沒有再看他,轉而又看向高長陵,吩咐道:「長陵,你修行之餘,我會為你留下手書,若長川知法犯法,以權謀私,你即持我手書殺他。」

  說罷他不等諸子說話,也沒再說什麼,揮手屏退了他們。

  七子離開祠堂之後,他起身將祠堂的大門重重關上,祠堂中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燭火葳蕤。

  他摸索著摸出剛剛親手刻好的的靈位,心中既是苦澀,又是惱恨,齊齊湧上心頭,叫他皺著臉,好想痛哭一場,只怕一哭便收不起了,屆時叫列祖列宗罵他庸懦,祠堂燭火揉碎在臉上的痕跡里。

  他不該讓公謹出去的,他該再攔一攔他,他不該在此傷春悲秋的,公謹已死,高家還在,他該立刻閉關,祈求突破外境,再次鎮壓家中,百感交集,一時間竟無話可說,忽然,他猛的起身將那牌位放置在祠堂之上,也不曾進香,跌跌撞撞,撞出了門去。

  一路來到後山的洞府之中,徹底鎖上了石室。

  隨著洞府大門緊閉,只留下最後一聲嘆息:「你我兄弟,不要有再見的時候。」  而高公祿閉關的的第二日,高長陵便又來到了祠堂。

  看到了被供奉在下方的靈位。

  那是高公謹的靈位。

  他上前去拜了拜,不由又想起自己才重生回來時,向高公謹吐露心跡,當時他心中還有憂慮恐懼,只怕高公謹會當自己是被什麼魔頭奪舍了,悍然出手將自己殺死。

  可他沒有等來高公謹的刀,卻被那位掌家之人輕輕擁住,為自己的遭遇而傷心,一句苦了你了,讓高長陵至今難忘。

  放了三炷香後,他正欲離去,忽然發現地上竟還留著一封信。

  祠堂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聯想到這新刻好的靈位,他猶豫了一下,將那封信拿到手中,緩緩展開。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請遍尋總攝都山,若有公謹屍身,請送返家中,使我見之。」

  兩個請字,可見寫下這封信的,並非是家主高公祿,而是高公謹的兄長。

  他知道高家如今艱難,人手緊缺,故而只能請求來人,讓他能再見一見高公謹,哪怕只是屍身。  高長陵將這封信收好,轉身離開祠堂,繼續修行去了。

  推演中,高公謹死在李伏蟬的手上,現實中,哪怕沒有李伏蟬,高公謹也會死。

  這便是這個世道,這便是高高在上的紫府明王,一點目光落下來,便是世間凡人和下修身上推不開的山。

  看著這一幕,李伏蟬久久無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忽然嘆道:「此天地丑。」

  高咸象是否還活著已經不重要了,大慈尊明王到底想做什麼,也不重要了。

  懷朔高氏,祿、謹皆失。

  那幅死亡畫面潰散了些許,呈現的畫面愈發的不完整。

  接下來的一幕,畫面竟然照到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是寧俢從。

  他似乎還身處大蟙伏樞的秘禁之中。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人,一襲書生打扮,背負長劍,已經成就內景,李伏蟬所有忘記的記憶,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中,自然不會忘記此人。

  這便是曾經他進入狩獵場中第一個殺的劍修,名叫姜城子。  不過李伏蟬並不在意這二人,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畫面中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的那些人。

  「魏卿澄?她怎麼死了?還有這些人,都是伏樞院的弟子,他們怎麼齊齊死在了秘禁之中?」

  【大蟙伏樞鎖心碑】問心不成,會將人化成鐵索纏在其上,永世不得解脫,卻萬萬不會直接將人打殺了。

  而且在他的推測當中,伏樞院和大蟙伏樞本是一體的,姜城子能活下來,是因為他本就和大蟙伏樞的秘禁有關聯,但再怎麼樣,寧俢從也不應該活下來啊。

  「三無曾經說過,北齊亡後,信王立國在南,又因為一些隱秘之事,折了道統根基,只能改名換姓,北齊與宋修五世之好,故將伏樞院鎮於江南、兩國交界之處,如此看來,伏樞院和大蟙伏樞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一個是最古最仙的古代道統,一個是淪為國與國之間,象徵和睦的工具。

  「看來伏樞院和大蟙伏樞之間,必定有我不曾看破的隱秘。」

  就在李伏蟬思慮之間,忽然,死亡畫面中的姜城子身形竟然憑空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他不由蹙眉道:「洞天接引?」

  姜城子消失的一幕,和他藉由『玉樞雷章』之中的留下的門戶,前往離恨天中的景象是一樣的。

  見到這一幕,李伏蟬瞬間想起了被『大蟙伏樞鎖心碑』拽進去的幻象。

  「那一片紫竹林該不是會是曾經大蟙伏樞留下的洞天吧?如今等來了姜城子這個有緣之人,故而洞天將他接引進去?」  李伏蟬越想便覺得這個可能性越大。

  劫氣推演結束後,傳承一欄中的【大蟙伏樞鎖心碑】,說不定就是能夠讓他繼承洞天的機會。

  不過李伏蟬並沒有絲毫動心。

  從大蟙伏樞留下的後手,竟然能將伏樞院十數位弟子在瞬間殺死便能夠看出,那座洞天之中,必定會有危險,甚至有一些自主的意志,說不定洞天之中,就有大蟙伏樞曾經遺留下來的哪位紫府之君等著呢。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他能坐擁離恨天這樣一座洞天,便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要是再貪心不足蛇吞象,亂打亂撞一通,那些還處於混沌之中的劫氣,定會推動危險來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