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真能從紫府之君手下脫身。」
李伏蟬手中,『玉樞雷章』緩緩合攏,書頁間還有殘餘的金雷細電遊走不定,發出極細微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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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他敢在北方大勢之中,在紫府眼皮子底下反覆橫跳的底氣所在。
也是當初被全庸堵在大蟙伏樞秘禁中時,依舊有恃無恐的原因。
當初蛟蛇命數被煉化為『行蛟掣電』籙氣之後,他曾借蛟蛇命數中留下的那道門戶,踏足過一處形似飛蚯洞的秘禁。
只是蛟蛇命數隱患太多,於是他親手毀了那道門。
後來他為了讓三無不能再通過《乞三十六年風月談》這件法寶影響現世,於是將『行蛟掣電』按進《乞三十六年風月談》。
後來《乞三十六年風月談》便化為『玉樞雷章』,之後他便隱隱生出一種感應,仔細查探之後發現,『玉樞雷章』之中,竟然也生出了一道門戶。
這道門戶遠比蛟蛇命數中的那道更為龐大堅固,以至於讓他想毀也毀不掉。
他曾經嘗試過一次,發現這道門戶並非像蛟蛇命數那樣,只能將宿主的意識攝入秘禁,而是能將他整個肉身一起接引進去。
這樣的門戶,絕非秘禁所能比擬,至少也是福地。
他一直將這道門戶當作最後的逃生手段,卻始終不曾真正驗證一個自己一直擔心的問題。 如果當著紫府之君的面,他能否安然遁入門中?
而且門後的世界究竟是福地還是洞天,又會不會藏著什麼兇險,這一直是他所憂心的。
這一次推演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在試驗一番【壓金雷】的威力後,親自驗證一番『玉樞雷章』門戶後的地方。
好在,事情果如他所料。
即便是紫府當面,也攔不住他通過『玉樞雷章』中的門戶踏入這裡。
「接下來,該往裡走一走了。」
他的眼睛已經化成了兩隻紫螺,此刻只能用靈識去看。
這片天地的天穹一片陰沉晦暗,像是有一道極重的烏雲沉沉地壓著,千百年不曾散開過一般,壓得人胸口發悶。
不遠處,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山勢雄渾,卻不見半分草木生氣。
李伏蟬往那座山走去,一路上安然無恙,既沒有觸發什麼禁制,也沒有遇到過什麼危險。
等他來到山下的時候,抬頭向山門處望去,只見一座烏沉沉的牌匾懸於其上,上書『離恨天』
李伏蟬心頭一跳,不由脫口道:「果然是洞天!」 他原以為『玉樞雷章』中的門戶勾連的不過是一處福地,卻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座洞天。
可旋即他眉頭便皺了起來:「既是洞天,為何會頹敗至此?」
暫且按下心中疑慮,他繼續往山上走去,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連綿的宮殿,殿閣層疊,氣勢磅礴,在此沉睡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主殿上方那塊牌匾上。
玉樞宮。
大殿兩旁還掛著一副楹聯,氣魄極大:
三雷兩厭五德,諸玄俯授籙,為吾司使。
丹書絳簡金籙,禋祀咸從我,羣仙仰奉。
看到這一副楹聯,李伏蟬便明白了,這離恨天到底是哪家的洞天。
赫然是已經覆滅的雷宮。
通過『離雷』,李伏蟬已經無數次幻想過古代雷宮的霸道,他萬萬沒想到雷宮比他想的還要霸道。
霸氣外露! 找死!
他不禁感慨道:
「雷宮死的不冤啊。」
如果李伏蟬也是古代的紫府之君,甚至是坐在金闕之上的仙人,單單憑這兩副楹聯,他也一定不會放過雷宮的。
大家修行好好的,你突然跳出來,要執掌天下諸玄,還要諸玄俯首授籙,聽從號令,這誰能忍?
他對這一點深惡痛絕,並對那些覆滅雷宮的勢力深表認同。
誰也不想修行一輩子,最後淪為他人治下的走狗。
就像他現在,其實說是『離雷』的走狗也沒有任何區別。
其他道統拿動陽象之後,無非應合陽象而靜修,羊氏羊侯賈成就內景大真人之前,一直都是閉死關,與世隔絕。
反觀他,不提前幾次推演中,是因為明王和三無的緣故,才吃了許多虧,可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的被『離雷』坑到了這裡。
不到北方這片烏雲之下折騰一通,『殷烏伏』恐怕永遠難以大成,更別說如今離突破內景只有一步之遙。
李伏蟬四下看了看,發現離恨天中沒有任何能夠稱之為寶物的東西,唯有這些宮殿還算堅硬,只是不知道為何,他始終走不進去。 「應該是有什麼禁制。」
他沒有嘗試硬闖,這一遭本就是為了確定這裡是否安全,沒必要亂來。
眼下看來,此地除了沒有靈氣,讓人無法修行外,當做一個短暫的棲身之所還是不錯的。
「之前進入飛蚯洞中那座秘禁時,我能感應到飛蚯洞外有許多相似的秘禁,其中都有主人,這座洞天既然也是通過門戶進入,應該和那座秘禁是有一些相同的,說不定可以連接其他洞天或者福地,只可惜我如今似乎不符合洞天擇主的要求,亦或者是離恨天破敗至此,已經沒有了那樣的威能。」
李伏蟬細細思索片刻後。
開始整理這次推演所得。
首當其衝的便是修為,如今距離他突破內景只有一步之遙,這要歸功於『殷烏伏』,『離雷』牢歸牢,但只要做出符合『殷烏伏』意象的事,對於修為的加持也是實打實的。
其中『元嬰丹』起到的作用也是難以估量的。
曾經依靠劫氣推演,將飛蚯蚓煉製的『元嬰丹』繼承下來,使他不必費心尋找相性的靈物,而且這『元嬰丹』當初煉成,可是將他的肉身也煉化進其中了,天然讓他的煉化更加輕鬆。
而且親眼見到了一位紫府之君,從他口中得知了『離雷』生變,在那些古代道統之下的紫府面前,並不算什麼難以置信的大事,而且海外望瀛洲島,一直期待著有這樣一個人出現。
也不知到底要做什麼,不過知道了,能有些防備便好。
第二件事情,則是確定了『玉樞雷章』中留下的那道門戶,可以讓他在紫府之君的面前也能從容逃脫。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門戶內的洞天並沒有他想像中一擊斃命的危險,唯一值得置喙的,便是如果他想從這座洞天中出去,出現在現世之中,必定會出現在離開時的地方。
要是有人一直蹲守,他恐怕就得一直困在離恨天中。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想辦法讓這座離恨天也能像飛蚯洞那座秘禁一樣,溝通其他的福地或者秘禁,通過其他出口出去。
還有『舛馳玄雷鼓』,因為在現實之中,他已經得到了這件法寶,哪怕是推演結束後,也不用怕丟失。
這一次,他可謂是收穫滿滿,對於推演後,劫氣增多這個代價,他也認了。
然而他才將『舛馳玄雷鼓』從儲物袋中取出,不經意間觸動了鼓面,下一刻,不遠處那座掛著楹聯的宮殿便轟然洞開,一道華光自殿內射出,當頭罩落。
殿門大開的剎那,李伏蟬仿佛望見三部仙書供奉於殿內祭台之上,其中一部卻只是一道虛影。
那三部仙書在他的靈識中化作三道光彩,熠熠生輝,險些將他靈識都沖得泯滅。
「丹書絳簡金籙」,他腦中瞬間閃過那副楹聯的下半句,罩在他身上的這道華光,正是從一道絳色的仙書中射出的。
好在這道華光並無束縛之能。
他正欲施法退走,殿門卻驟然合攏,那道華光也隨之消散。 他馭使法力的動作隨之一滯。李伏蟬面帶駭色,急急內視氣海。
原本烏雲滾滾的景象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乾淨無靄的空曠。
外景不見了。
他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亂了方寸,沉下心神細細體悟,發現連『離雷』側目的加持竟然也不見了。
好在道行尚在。
這才讓他稍稍鬆了口氣。只要道行還在,即便真的丟失了法力和境界,也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眉心明光涌動,瘋狂照徹推演自己眼下不明之處,明光基於自身法性產生的直覺進行推演判斷,好在李伏蟬最值得稱道的便是直覺二字。
半晌之後,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那副楹聯之上。
三雷兩厭五德,諸玄俯授籙,為吾司使。
丹書絳簡金籙,禋祀咸從我,羣仙仰奉。
想起先前驚鴻一瞥的三道仙書虛影,他忍不住失聲道:「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