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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陣斬將門,兩軍合圍

  祖大壽死死盯著那二十門黑洞洞的炮口,耳邊全是多爾袞催他出兵的狂吼。

  「祖總兵,主子問你為何不動,正白旗都壓上去了,你難不成要在後面看戲!」

  一名建奴甲喇策馬衝到祖大壽陣前,手裡的馬鞭指著祖大壽的鼻子破口大罵。

  祖大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身邊的副將祖大樂湊近了些,聲音壓的很低。

  「大哥,這仗沒法打啊,那姓林的火炮太邪門了,一百步的距離,多爾袞的白甲兵成片成片的倒,皇太極給的只是空頭金銀,咱們真要拿命去填那個泥坑?」

  「填個屁!」

  祖大壽咬緊牙關,在心裡瘋狂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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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極許諾的三成金銀和女人,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而前面那個穿著緋色官袍的欽差林澈,手裡那能轟塌盛京的火炮,可是實打實的催命符。

  他權衡利弊後猛的扯下頭盔,轉頭看向祖大樂。

  「傳我的將令,全軍下馬,把武器都扔了,去向欽差大人請降!」

  祖大樂愣住了。

  「大哥,這可是臨陣倒戈啊,皇太極就在後面十里,能放過咱們?」

  「顧不得那麼多了,拿這個當籌碼,林澈那小子絕對捨不得殺咱們,現在大明除了咱們,還有誰能擋建奴,只要咱們降了,照樣是遼東的土皇帝!」

  祖大壽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刀,剛要舉過頭頂喊出降字。

  就在他張開嘴的瞬間,一柄雪亮的戚家刀從後方猛然劈下。

  刀鋒撕裂空氣,帶著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狠辣。

  祖大壽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鮮血狂噴而出。

  他碩大的頭顱飛了出去,無頭屍體在馬背上晃了晃,轟然墜地。

  噴涌的鮮血濺了那名建奴甲喇滿頭滿臉。

  甲喇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舉刀的關寧軍游擊將軍何思。

  何思是個渾身傷疤的遼東老卒,此刻雙眼猩紅。

  「你瘋了,你敢殺你家主將!」

  祖大樂悽厲的大吼。

  何思反手一刀,直接將那名還在發愣的建奴甲喇連人帶馬劈翻在地。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紅著眼嘶吼出聲。

  「老子打了一輩子韃子,死也不當漢奸!」

  何思一把揪住祖大壽死不瞑目的人頭髮髻。

  他翻身上馬,朝著林澈所在的高坡方向瘋狂疾馳,口中爆發出撕裂嗓音的狂吼。

  「遼東漢兒,不當建奴走狗,關寧軍,願隨欽差殺賊!」

  這一刀,徹底扯斷了關寧軍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

  三萬原本在泥濘中不知所措的騎兵,早就對祖大壽引清軍入關的賣國行徑積怨已久。

  底層士兵的妻女爹娘全在遼東,誰願意給這群屠戳自己家鄉的畜生當狗。

  在何思等底層軍官的帶領下,關寧騎兵瞬間調轉槍頭。

  他們拔出戰刀,不要命的砍向身邊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督戰的建奴甲喇與監軍。

  「反了,南朝狗反了!」

  建奴後陣亂作一團,原本整齊的陣型被關寧軍內部的譁變攪的支離破碎。

  多爾袞在前方正指揮著白甲兵強沖李自成的防線,聽見後方巨大的喊殺聲,猛的回過頭。

  他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反噬,氣的雙目赤紅,喉嚨里溢出低吼。

  「祖大壽個成事不足的廢物,傳我軍令,不退了,正白旗白甲兵,給本貝勒強沖關寧軍中軍,把這群背信棄義的南朝狗全部踩成肉泥!」

  雪坡之上,林澈將大氅的領口攏了攏,看著下方陷入瘋狂內訌的敵陣,眼神冰冷。

  「大人,關寧軍好像反了,祖大壽的將旗倒了,咱們的炮還要不要繼續轟,別誤傷了倒戈的自己人。」

  老耿搓著凍僵的手,指著下方亂作一團的戰場。

  「自己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演苦肉計,大明的這鍋爛肉,早就該挖乾淨了。」

  林澈嗤笑出聲,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傳令炮營,換裝三號散彈,不用管誰穿什麼衣服,對準人最多的地方,無差別覆蓋射擊!」

  林澈拔出指揮刀,直指多爾袞與關寧軍交鋒的最密集處。

  「可是大人……那些關寧軍……」

  「今天在這片泥地里,除了李自成的流民,其他人全都是我的靶子,開火!」

  林澈斷然怒喝。

  二十門野戰炮發出巨大的轟鳴。

  特製的紅封皮紙殼散彈在半空中炸開,漫天的鉛子和碎鐵片劈頭蓋臉的砸向混戰中的建奴與關寧軍。

  人體被撕裂的悶響和戰馬的悲鳴聲交織在一起,戰場瞬間慘烈無比。

  多爾袞的白甲兵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蓋下,前排的精銳被成片的掃倒,三層重甲根本擋不住。

  硝煙瀰漫中,李自成敏銳捕捉到了戰機。

  「弟兄們,韃子亂了,欽差大人的炮在給咱們開路,餓了半個月了,今天就拿建奴的血肉開葷,給我殺!」

  李自成拖著那把卷刃的腰刀,一腳踹翻面前的拒馬樁。

  殘存的四萬流民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瘋狂的撲向正白旗的側翼。

  張猛一馬當先,手裡的半截紅纓槍精準的捅穿了一名正在試圖起身的白甲兵的咽喉。

  槍尖拔出,鮮血噴出老遠,張猛一腳踩碎那韃子的喉管,大吼著撲向下一個敵兵。

  流民軍與倒戈的關寧軍在林澈的火炮逼迫下,竟然奇蹟般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多爾袞的一萬正白旗死死卡在爛泥地里。

  新軍的火槍手邁著整齊的步伐壓上。

  「第一排,舉槍,放!」

  老耿聲嘶力竭的喊著號子。

  燧發槍在雨雪中接連爆發出轟鳴。

  經過桐油處理的定裝紙殼彈完全不受天氣影響,每一次排槍,都帶走成片的建奴。

  多爾袞在亂軍中左突右殺,肩膀和大腿接連爆出血花,兩顆鉛彈直接咬進了他的肉里。

  「主子快撤,明狗的火器太邪門了,再不走,咱們正白旗就要全折在這裡了!」

  幾名忠心的牛錄額真拼死擋在多爾袞身前,用肉身替他擋下飛來的散彈和流民軍的鋤頭。

  多爾袞死死盯著雪坡上那個穿著緋色官袍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怨毒。

  「林澈……林澈,此仇不報,我多爾袞誓不為人!」

  他吐出一口血水,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調轉馬頭,狼狽不堪的向著皇太極的本陣方向逃竄。

  戰事隨著多爾袞的逃遁和建奴前鋒的崩潰而逐漸平息。

  風雪依舊,永平城外的爛泥地里屍橫遍野。

  折斷的兵器和殘破的旗幟到處都是,流民和建奴還有關寧軍的屍體交疊在一起,鋪滿了幾十里的原野。

  李自成跨過滿地殘骸,渾身上下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

  他提著刀,一步一個血印的走到林澈的馬前。

  林澈端坐在馬上,垂眸看著這個西北闖將。

  兩個改變大明國運的男人,在永平城下,第一次正式對視。

  李自成將那把卷刃的腰刀往泥地里一插,單膝重重跪地。

  他雙手抱拳,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聲。

  「末將李自成,叩見欽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