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姑娘看清沈寧的一剎,也眼神一愣,現出驚訝之色。
正緊張地想張口與她打招呼時,卻聽沈寧先問出聲。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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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不認識自己,難道……難道失意了?
幸虧她遇到顧林安時,沒有報上沈寧的名字,而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顧林安扶著沈寧的肩旁,轉頭向她介紹。
「她叫沈禾,是沈康兄弟的妹妹,他們家如今就只剩她一個人了,無依無靠,因此我就把她帶回來了。」
「沈康是我過命的兄弟,他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理當照顧她。」
聽完顧林安的介紹,沈禾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笑著與沈寧打招呼。
「嫂子安好,往後日子還望您多照應著些。」
沈寧與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不知咋的,心中突然「快跳」了兩下。
總感覺這個姑娘不簡單,應該並不像表面看著這麼活潑可愛。
這時,顧梨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沈禾。「二哥,她若是你妹妹,那我是誰?」
顧林安回:「你當然也是我妹妹。她比你大兩歲,日後你就喚她姐姐吧。」
顧梨對上沈禾的目光,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家中突然多出一個姐姐,還要與她平起平坐,她總感覺心裡不舒服。
「妹妹安好。」沈禾倒是嘴巴很甜,走上前主動向她行了禮。
「嗯。」顧梨瞥著她,輕輕應了一聲,回頭挽住顧母的手臂。
顧林安又帶著沈禾一一見過顧家其他人。
沈寧對顧林安突然回來的驚喜與激動,被這一幕擊得粉碎,她默默退回到方才的座位上繼續做工。
顧林安目光掃到她,正想上前,大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這裡是顧林安、顧娘子的家嗎?」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整齊的老者站在大門口。
「吳掌柜?」顧林安與沈寧同時叫出聲。
「林安,顧娘子,這裡果然是你們的家。看來老夫沒有找錯。」吳掌柜一臉含笑地走進來。
沈寧連忙站起身,迎上去:「吳掌柜,真沒想到,你今日會前來。家裡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用準備。我們就是閒來無事,到鄉下來隨便轉轉。」
吳掌柜目光掃向顧林安肩上的布包,「瞧林安這風塵僕僕的樣子,莫不是剛回來吧?」
顧林安回:「是。剛進家門不久。」
「那還真是巧了。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吳掌柜沖他倆笑了笑,「顧娘子,今日前來的不知我一人,還有我家店主。他正坐在外面的驕子裡。」
「我們想到你租的田地里觀覽觀覽。你看可以嗎?」
「好哇。沒問題,請。」沈寧禮貌地伸出手,引著他向外走。
顧林安也放下包袱,抬腳跟上。
剛出院子,就見一個氣宇軒昂、穿著華貴的中年男子從嬌子中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把紙扇。
深身上下既透著富家子弟的雅致,眉宇間又含著一絲讓人無比尊重的威嚴。
沈寧當即斷定此人絕不是凡人,身後背景應該大有來頭。
顧林安望向他時,不由得心頭一驚,感覺這男人好似在哪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東家,這位便是我跟你常提起的顧娘子。」
「後面這位是她相公,顧林安,一把打獵能手。」
吳掌柜介紹完沈寧夫婦,又轉頭向他們介紹自己家主人。
「林安,顧娘子,這位便是我們泰和酒樓的東家,姓蕭。」
沈寧與顧林安連忙向他行禮問好。
蕭廷宇面色溫和,唇角漾著一絲淺笑。
「顧相公,顧娘子,打擾了。」
「走吧。我們先去田裡瞧瞧。」
幾人向田裡走去,顧梨與秦延年也想跟著,卻被顧母一把拉住。
「你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你二嫂前幾日跟我說起,吳掌柜會來,她準備親自下廚,請他吃一頓。」
「我們大家一起先把菜備起來。」
隨後又轉頭看向杜秀娥:「秀娥,你去將林山昨日打的野雞、野兔拿過來,好好招待貴客。」
「是。」杜秀娥轉身向自家門前跑去。
顧母又對院中站著的幾個婦人道:「家中來了貴客,今日做工就到這裡吧。你們明日再來。」
隨後,顧家人便開始忙碌起來,只有沈禾站在院子中間,不知所措,感覺與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大娘,我……我能做些什麼?」
顧母還沒回話,顧梨卻將手中瓠子塞到她手中,又遞了一把刀給她。
「把這個瓠子皮削了,記住,削掉的皮一定要薄。」
「哦。」沈禾接過,拿在手中看了半天,卻不知從何下手。
長這麼大,她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真是笨。」顧梨又重新拿回來,示範給她看,「瞧見了嗎?要這樣一點點削。」
她向來口直心快,打心眼裡就沒把她當作姐姐,說話語氣也不客氣。
「哦。多謝妹妹指點。」沈禾倒是很懂禮貌。
接過去後,慢慢摸索,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另一邊,沈寧陪著蕭廷宇與吳掌柜來到田地里。
當兩人見到田裡一片綠油油的景象時,震驚得瞠目結舌。
「顧娘子,這麼多莊稼都是你種的?這得有多少畝地呀?」吳掌柜好奇地問出口。
「三十畝。這只是第一批。」沈寧笑了笑,指向另一處剛翻的土地,「您看到哪邊了,包括西南方的那一大片是第二批,我最近才租下的,剛撒下種子,有一百畝地。」
聞言,顧林安不禁吃驚地望向自己的媳婦。
「你又新租了一百畝地?」
「嗯。」沈寧應了一聲,頭也沒回地引著吳掌柜與蕭庭軒走進了蕎麥地。
蕭庭軒輕輕拽過一支,仔細瞧了瞧。
「這蕎麥長得倒挺飽滿。應該快能收了吧?」
沈寧回:「說得沒錯。這些蕎麥、高梁、豆類,半個月之後,應該都可以採收了。」
突然,蕭庭軒轉過身,一臉認真地望著她。
「顧娘子,實不相瞞,我今日前來是想與你談筆生意。」
「你這些糧食收下來後,我都要了。價格好商量。」
沈寧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多謝蕭東家信任。不過,這些田地都是從馮縣令那租來的,我還要交一部分田賦給縣衙。」
吳掌柜道:「我們東家當下極需糧食,至於你說田賦的事,東家自會出面與馮縣令商議。這一點,你無需擔心。」
聞言,沈寧心中又是一驚,對這個蕭東家的身份更加好奇。
他竟能說服縣令不要田賦?那他的地位豈不是比縣令還要大?
「好吧。就依你們。等糧食收好後,我直接讓人送到泰和酒樓。」
沈寧沒有深想,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把糧食賣出去。
吳掌柜卻笑著道:「這麼多糧食,你家那輛小驢車得拉多少趟呀?」
「到時,我們會親自安排人過來搬運。」
談好後,回到顧家門口,顧母立即從院子中跑出來。
「小寧,所有食材都已準備好,就等你下廚了。」
沈寧這才想起前段時間答應吳掌柜要親自下廚招待他。
「蕭東家,吳掌柜,既然二位今日屈駕光臨寒舍,不如留下來吃頓農家便飯。」
「這……」吳掌柜轉身看向蕭廷宇,「東家,你看呢?」
蕭廷宇向院中望了一眼:「既然顧娘子如此熱情挽留,那咱們就留下來吧。」
「太好了。」沈寧轉頭望向顧林安時,面前平靜,「林安,你好好招呼他們,我親自下廚炒幾個拿手的菜。」
「好。」顧林安沖她微微一笑,兩人眼神剛對上,沈寧便轉身向院中走去。
顧林安心頭微顫,隨即招呼吳掌柜與蕭廷宇進了院子。
喝茶閒聊中,顧林安有些魂不守舍,總會時不時向灶房的方向望去,目光隨著沈寧的身影移動。
「我聽吳掌柜說,顧相公以前在軍營中待過,做過隊正?」
這時,蕭廷宇的回話將他拉回來。
「是。三個月前受了重傷回來,已經退消軍籍。」
蕭廷宇上下打量著他:「可惜了你這一身強健的體魄,若是還能在軍營效力,定會前途無量。」
不難看出,蕭廷宇對顧林安很是欣賞。
顧林安卻道:「蕭東家謬讚了。如今,我只想在家陪我娘子種地,過著閒散自在的生活。」
吳掌柜卻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恐怕事情不能讓你如願嘍。如今,邊關……」
「開飯了。林安,快招呼兩位貴客坐過來。」
突然,顧母的話打斷了吳掌柜。
顧林安站起來道:「蕭東家,吳掌柜,請。」
由於桌子太小,主桌上只能坐下貴客和顧家重要人物。
女眷除了顧母與沈寧,全坐在一旁的小桌上。
沈禾不時向那邊望去,從沈寧的談吐和能耐來看,與她以前那個膽小怕事的堂姐大不相同。
難道她真的失意了?所以連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妹也不記得?
「你望啥呢?」顧梨出聲打斷她的思緒,「怎麼?嫉妒我二嫂坐在主桌了?」
「我告訴你,我二嫂能耐大得很,這兩個貴客,可都是她招來的。」
「沒有她,我們顧家也不可能過上如今的好生活。」
「日後,你對她可要尊重些。」
沈禾笑著回:「瞧妹妹說的,我怎麼可能嫉妒二嫂呢。我還要感謝她收留我呢。」
顧梨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這還差不多。」
沈禾又是一笑,藉機問出口:「妹妹,二嫂嫁入顧家多久了?」
「我聽她的口音,好像也是南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