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她的確來自南方,嫁入我們家應該有三個月了,算上前面的日子,她到這裡也有……」
說到這兒,顧梨突然警覺地停下來,
「你問這些做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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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也拿起筷子夾了菜放入口中:「沒啥?我就是有些好奇。想問問她的家鄉與我的家鄉是不是同一個地方。」
主桌上,蕭廷宇與吳掌柜對沈寧炒的菜讚不絕口。
「顧娘子,你這手藝一點都不亞於我們酒樓的大廚呀。」
「我走南闖北,也是第一次吃上如此美味的瓠子與野味。顧娘子手藝確實了得。」
沈寧笑道:「兩位過獎了。我這些手藝只能做做農家菜,登不了大雅之堂。」
蕭廷宇見她說話很有文采,不禁放下筷子問:「顧娘子識字?都讀過哪些書,不妨說出來聽聽。」
沈寧擺擺手:「只是跟家父學了一些皮毛。讀的都是些雜書,不足掛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禾聽罷,心頭一驚。
沈寧父親是自己的大伯,整日以種地為生,大字根本就不識一個。
難道她根本就不是沈寧?
不對,她右眉中明顯有一個黑痣,那是她最大的標誌,自己不可能認錯的。
那她既然是沈寧,為何又不認識自己?說話做事跟她所熟悉的沈寧更是截然不同?
沈禾低頭陷入沉思時,主桌已經用完餐,蕭廷宇與吳掌柜起身告辭。
顧家人將兩人送走才轉回院子。
沈寧卻沒有坐回桌,而是徑直向主屋走去,顧林安一見,也跟了上去。
「林安,小寧,你們咋都走了?方才也沒吃多少?再吃點呀。」
杜秀娥卻拉住她:「娘,人家小夫妻久別重逢,總得先說會兒體己話,親熱親熱。吃飯嘛,晚些也不打緊。」
「說的也是。」顧母想了想,向灶房走去。
此話被沈禾聽到,卻格外刺耳。
主屋臥房內,顧林安腳一踏入,便轉頭關上房門。
隨即從背後一把抱住沈寧。
「阿寧,我好想你。你……你為何都不搭理我?」
他記得只是回來那一剎那,沈寧滿眼含光撲向自己。
再後來,她的目光便很少與他交匯,即便是對著自己說話,也是眼神平靜無光。
好似對他突然回來一點都不開心,這讓人難受了好久。
沈寧卻用力掰開他的手。
「你輕點。別碰到孩子。」
「你說啥?」顧林安興奮地轉到她面前,「孩子?你有喜了?」
「嗯。」沈寧回了一個字。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做爹了。」
顧林安激動得本想將她抱起,忽又想到她方才說的話,改為大手一攬,將她擁入懷中。
院內,沈禾聽到顧林安發出興奮的聲音,不覺問出口:「林安哥咋這麼開心?」
顧梨回:「出遠門半個月回來,得知自己媳婦懷了孩子,擱誰,誰不開心?」
聞言,沈禾神色不禁一驚。
孩子?沈寧竟然懷了林安哥的孩子?
室內,顧林安擁著沈寧好一陣才鬆開她問:「孩子什麼時候查出來的?」
沈寧回:「你剛走那天。」
「啊?咋會這麼巧?怪不得,我剛離開的前幾日眼皮直跳,總感覺家中有啥重大事情發生。」
顧林安又喜又自責。
「這些天讓你受苦了。你既已查出懷有身孕,為何不多休息,還去租那麼地種,就不能等我回來嗎?」
「等你回來,帶回一個姑娘?」沈寧卻掙開他,坐到床邊,「說吧?你為何要將她帶回來?難道就不能有其他安置嗎?」
直到這一刻,顧林安才明白她態度冷淡的原因在哪。
慢慢走過去,坐到她身邊。
「她家中的親人全都餓死了,等我找到她時,她也僅剩一口氣。」
「如今,她是沈康的唯一親人,我總不能讓她自生自滅,撒手不管吧?」
原來是這樣,她作為顧林安的媳婦,面對這樣的事情,又能說什麼呢?
不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倆怎麼回來的,騎著同一匹馬?」
他去的時候肯定是買了快馬,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趕回來。
「怎麼可能?」顧林安拉住她的手道,「我可是有分寸的男人。就算是小梨,我也不能與她同騎一匹馬,更何況是她?」
「去的時候,我一個人獨自騎著一匹馬,回來時,我將那匹馬換成了馬車,她坐在車內,我坐在外面駕車。」
沈寧本來對顧林安不該有這些懷疑,不知咋的,當現實與夢境完全重合時,她的情緒就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看到沈禾,得知她是沈康妹妹那一刻,她不僅心慌,還有些擔憂。
此時,一切都搞清楚了,她的心總算安穩了一些。
「那你打算怎麼安置她?咱們家可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顧林安回:「我正想跟你商量此事呢。你不是準備安排延年去鋪子住嗎?」
「那就讓沈禾暫時去延年家住一段時日……」
沈寧想了想,目前也只能這樣安排。
當兩人出來把這一決定告訴家人時,大家都沒啥意見。
沈禾心中卻有些不太情願,望向主屋旁的小木房道:
「林安哥,我瞧著這裡有個小房子,不然我就住這裡吧。」
顧林安立即出聲否定:「那裡不行……地方太小,根本沒法住人。」
「可是……」沈禾寓言又止,連秦延年人都沒見著,也不知他家是什麼樣子。
一個人住在那裡也太不安全了。
顧梨也覺著不妥:「二哥,二嫂,就算延年哥去城中鋪子住,你們也不能把一個陌生姑娘安排進他家呀。」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該如何看?」
不知從啥時候起,顧梨對秦延年的稱呼都改了。
恰在此事,秦延年從外面走進來,看到顧林安時,臉露喜色:「林安哥,回來啦?」
「嗯。」顧林安應了一聲。
顧梨接過去道:「你別那麼開心,他回來可沒啥好事。」
隨即指向沈禾:「看到了嗎?他從外面帶回來個妹妹,想要安排住進你家。」
「啥?」秦延年一臉驚訝,「林安哥,姐,這樣不妥吧?」
沈寧走過去道:「延年,小梨,你們的顧慮我懂。只是暫時借用幾日,林安已經計劃著要在顧家西南角蓋一間新房子。」
接著又單獨對秦延年道:
「明日咱們的店鋪就能上貨開張了,你今晚就搬過去住。」
秦延年聽完,又下意識地向顧梨望了一眼:「好。我都聽姐的安排。」
顧梨聽說只是暫住幾日,也沒有再說什麼。
沈禾也低著頭默認了,此時她剛到顧家,能有個落腳之地就不錯了。
好在秦延年家離這裡應該也不太遠,她每日都能過來。
「既然這麼定了。沈禾,走,我現在就帶你去延年家認認門。」
沈寧轉身從顧母那裡要來一張涼蓆與薄被,交到沈禾手中。
「走吧。晚上你就蓋這個。」
沈禾接過後,道了聲謝,便與沈寧、秦延年一同向外走。
顧梨一見,也跟了上去。
到達秦家,沈禾看著滿院雜草與破敗的房子,心情低落到極點。
她以為跟著顧林安回來就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第一晚就要住在這種地方,跟她原先自己的家也沒啥兩樣。
秦延年將她們帶到主屋東首。
「姐,這裡以前是我娘住的房間。就讓她暫時住在這裡吧。」
顧梨一聽,唇角瞬間勾著一絲淺笑。
秦延年還是有點分寸的,沒有把人直接安排進他的房間。
「好。」沈寧讓顧梨幫忙收拾一下,又將涼蓆與薄被鋪好。
「沈禾,以後你每晚都過來住在這裡,白日到顧家幫忙做工。一日三餐都有,做得好,我也會開你工錢。」
「就當是為你自己攢點嫁妝錢。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和你林安哥會幫你物色個好男人。」
啥?她才到第一日,沈寧就想將她打發走了?
看來自己得加緊努力。
「多謝二嫂。我成婚的事暫時還不急。我……我想自己找。」
聞言,沈寧不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這姑娘看著不大,還挺有想法。
自己找?這裡她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找?
不過,她既然這麼回了,自己也不好再說啥。
「行。那你自己先找找。」沈寧轉身出了房間。
其他幾人也跟了出來。
秦延年交了一把鑰匙給沈禾,自己又折回房間,收拾東西,準備搬到城裡鋪子住。
回顧家的路上,沈禾追上沈寧,好奇地問:「二嫂,我聽說你也來自南方,不知家鄉是哪裡?」
沈寧停下腳步,沒想到她會問這話,有點像打探消息的味道。
「不瞞你說,我前段時日頭部受過傷,有些事情記不太清。」
「家鄉在哪裡,我還真忘了。」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沈寧失憶了。
可她讀書識字,種田、做生意的本領又是從哪學的?
顧梨一臉詫異地接過去:「二嫂,你什麼時候失憶了,我咋不知道?」
這個傻丫頭,不會專門來拆自己台的吧。
好在沈寧反應快,想了想回:「你忘了,我剛到你們顧家時,連救過你二哥的事都不記得了。」
顧梨這才恍然大悟:「對喲。我聽說你當時在王家,被陳毒婦打暈過去,後來被一盆水潑醒,很有可能就是那時候失憶的。」
聞言,沈禾不禁心頭一驚。
沈寧逃荒到這裡時,竟在一戶姓王家待過,甚至被打暈。
這大半年來,她身上到底經歷了什麼?
看到她得哪天找個村上知情的人好好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