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韓天立給了青背鱗狼十滴混沌靈液。
青背鱗狼煉化之後，剛突破不久的氣息很快穩固。
第二日，它主動離開獸室，仰頭髮出了一聲長嚎。
嚎叫聲傳出數里，枯木林深處很快傳來了密集的蹄爪聲。
不多時，三十多頭二階、三階的同族妖狼從林中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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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進入大殿外的空地後，並未靠近韓天立。
而它們則是圍在青背鱗狼身後，年幼者居中，強壯者分守兩側。
一個個都戰戰兢兢地看著韓天立，又看著自己的頭領。
韓天立沒有急著施展控妖秘法去奴役所有低階狼妖。
他先讓青背鱗狼下達進退、圍殺與撤離的命令。
五階頭狼低吼一聲，轉頭咬向一頭靠近的灰狼，喉嚨里發出急促的音調。
三十多頭狼妖立刻聽懂了指令，四散開來。
狼群令行禁止，在草叢與岩石後隱蔽巡查，彼此之間自有次序。
整支狼群配合嚴密，進退有據。
其中兩頭五階妖狼不服新命令，卻在青背鱗狼亮出獠牙後退回原位。
韓天立看了半日，只選出那三頭五階妖狼留下魂印。
其餘妖狼全由青背鱗狼統領。
如此一來，他只需控制幾頭妖獸首領，便可調動整個族群。
蕭天奇站在大殿上方，久久沒有說話。
老者看著韓天立馭使狼群的舉動，眼底泛起波瀾。
他當年修煉控妖秘法，講究的是以神魂鎮壓一切。
麾下妖獸數量雖多，卻要他逐一下令。
韓天立所用的法子慢了些，卻保住了妖獸原有的族群秩序。
「控妖一道，下乘者控身，中乘者控魂，上乘者統族。」
「你這一步走得比老夫當年那些死腦筋的傳人聰明得多。」
若給這小子足夠時間，他掌控的不會是一群只會撲殺的傀儡。
那會是一支能自行判斷戰局的妖族軍團。
「這小子，倒把控妖二字看得比老夫還遠。」
蕭天奇低聲說完，又退回塔心溫養殘念。
韓天立沒再多言，轉身走回天奇塔內，繼續閉關。
第二十日。
韓天立盤坐在天奇塔第一層的中心陣眼上。
他同時運轉三大秘法，識海中的青色古紋與灰色古紋同時亮起。
控妖古紋居於木位，斬妖古紋居於金位，煉妖古紋落在火位。
水土兩種奧義在三法之間往複流轉。
斬妖秘法的斷脈節點，與煉妖秘法的五行轉化，在他腦海中徹底拼湊在一起。
內外兩層五行迴路終於貫通。
金木水火土五種奧義在經脈中狂奔了八十一周天。
體內的混沌神訣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氣海深處的混沌神鼎發出沉悶的長鳴。
五行奧義先後沒入神鼎，又從鼎口返還識海。
這一進一出，原本還留有界限的五種奧義徹底交融。
九種屬性靈力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借著五行的生克之勢，徹底凝為一體。
韓天立過去理解的混沌，是將不同力量強行合一。
如今他才看清，混沌並非抹去屬性。
世間萬物各有其位，生克循環不絕，最終才歸於混沌。
這念頭落定，識海內的暗金靈光向外擴散。
韓天立眉心處，一道暗金色的古樸印記一閃而過。
混沌奧義在這一日越過了化神中期的門檻，踏入了化神後期。
沒有驚動天地的雷劫。
但在奧義突破的瞬間，天奇塔第一層的大門率先震動。
緊接著，第二層的石殿、第三層的石窟，乃至第五層的重力禁制，齊齊震顫了一下。
各層同時傳出蒼茫的鐘鳴共鳴。
散布在天奇秘境五大區域內的數十萬頭妖獸，無論品階高低，在這一刻同時停下了動作。
它們伏倒在地，感受到了這方天地核心處傳來的壓迫感。
塔外那五頭六階中期大妖也停止咆哮，望著緊閉的塔門，不敢再向前半步。
它們從天奇塔深處感受到了一道新的主人氣息。
韓天立卻沒有出關。
他又用了十日，將三大秘法逐一運轉三十六遍。
一個月期滿，三道古紋安穩落入識海，再無衝突。
蕭天奇的白袍虛影凝實了數分，從塔心虛空中踏步走出。
老者的臉上再沒有從容的神色，只剩下實打實的震撼。
他生前是渡劫後期的大能，見過的天驕如過江之鯽。
可哪怕是遠古時期的那些妖孽，要參透他留下的三道秘法，至少也得以百年計。
這小子從進塔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
不僅把斬妖、煉妖、控妖三法全部摸到了門道，真正入了門。
甚至還反客為主，借著秘法中的五行構架，把自身領悟的混沌奧義推進了一層。
蕭天奇盯著韓天立，第一次忘了撫須。
「好悟性，竟然一個月就參悟了我的三大秘法。」
蕭天奇一臉震驚，聲音有些發乾。
「老夫當年那個最得意的弟子，都用了二十年。」
韓天立睜開雙眼，站起身來：「前輩說過了。」
「算了，老夫現在不想提他了，丟人。」
蕭天奇走到近前，神念反覆檢查韓天立的元神與奧義迴路。
許久後，他才開口。
「混沌奧義，三法同修，不足百歲。」
「韓天立，你是我見過天賦最強之人，顯然你已有成神之資。」
「以你如今的根基與領悟，若中途不夭折，這方天地遲早留不住你。」
韓天立抱拳行禮，沒有因此露出喜色。
「前輩謬讚了，晚輩不過是僥倖尋到了門路。」
「有成神之資，不等於能活到成神。」
蕭天奇擺了擺手，眼底的讚許反而多了幾分。
「不錯，老夫從不誇大其詞。」
「成神這條路，遠比你想像的兇險百倍，成神不只看悟性。」
「老夫當年自問橫推同代，未嘗一敗，最終卻落得個道消身死、龜縮在此留下一縷殘魂的下場。」
蕭天奇盯著韓天立的眼睛，語氣沉重。
「上界那些神境大妖，絕不會坐視人族誕生新的神境。」
「你身懷混沌奧義，一旦觸碰天地法則，界外的神劫與追殺便會接踵而至。」
「老夫當年便是太過張揚，才引來那頭界外妖神。」
蕭天奇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韓天立。
「老夫問你一句話，若真有那麼一天，你跨過了渡劫境，登臨神境。」
「你可願替老夫走一趟界外，查清當年出手暗算老夫的那名界外妖神，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