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相衝,水火互噬,土屬性靈力堵在中央。
韓天立閉著眼,任憑識海被撞出一條條細小的血紋。
蕭天奇見狀抬起手,又強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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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韓天立開口,他便能截斷五行迴路。
可韓天立始終沒有求助,更沒有調動混沌靈液壓制。
第七次融合失敗後,他散去五行奧義,吞下三滴混沌靈液,先修補識海。
一個時辰後,他又開始了第八次。
第八次堅持了九息,第九次堅持了十二息。
到了第十次,韓天立沒有讓五種奧義直接歸一,而是將它們首尾相連。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
五種奧義沿著新的迴路運轉,衝突減弱了大半。
可當力量走完一圈,五行相剋之力又在迴路中央爆發。
韓天立眉心滲血,卻沒有急著壓制,他終於找到了先前失敗的原因。
過去施展混沌神訣時,他習慣將九種屬性靈力捏成一團,全靠神魂的霸道蠻力死死鎮住。
那種歸一,只是把柴火硬塞進一個灶膛。
五行並非五堵互不相干、互相對撞的石牆。
相生是運轉,相剋是約束,它們本就是一整套轉動不休的輪軸。
缺了其中任何一環,五行都無法形成完整整體。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這五種力量撞到最凶的時候,並非直接消散,而是有極細微的生發之氣在底下流轉。
木被金削斷,殘根反而成了滋養泥土的養料。
火把金燒化,流淌的金液又順著水勢凝固成型。
韓天立神念微動,改變靈力路線。
他讓相生之力在外層運轉,相剋之力落入內層。
兩條迴路一正一反,速度也有快慢。
第十一次融合開始,五行奧義剛有碰撞,內外兩層迴路便同時轉動。
過盛的火力被水力壓回,衰弱的木力又從水中得到補充。
識海里的五種奧義不再硬碰,而是順著生克的軌跡自行追逐咬合。
原本亂成一團的五色靈光,順時針緩緩盤旋起來,終於安穩下來。
識海深處的裂痕止住了蔓延,開始被自行流轉的五行之氣一層層彌合。
蕭天奇看了半晌,撫須的手停在胸前,此法並非他傳授。
韓天立是在一次次失敗中,硬把五行生剋理順了。
更讓蕭天奇在意的是,韓天立沒有追求一次成功。
每次失敗之後,他都會記下靈力失控的節點,再改動下一次的運轉路線。
這年輕人最難纏的地方,恐怕不是天賦。
而是他肯拿自己的識海試錯,還真能從失敗里撈出東西。
「你這修煉法子,很費命。」
蕭天奇忍了幾日,還是開了口。
韓天立呼出一口氣,睜開眼,從蒲團上站起來。
「命還在,便不算費。」
蕭天奇哼了一聲:「老夫活著時也說過這話。」
韓天立問道:「後來呢?」
「後來死了。」蕭天奇搖頭道。
韓天立沉默片刻:「前輩這個勸法,不算高明。」
蕭天奇甩了甩衣袖,不再開口。
混沌奧義沒有直接破境,但運使之間,比以往輕靈了數倍。
第十五日,韓天立結束五行推演,轉修控妖秘法。
控妖秘法的口訣已經在腦海中過了上百遍。
他走到了天奇塔第一層的側門前,推開石門。
邁步踏入天奇秘境第一層的荒原。
這裡的妖獸實力低微,大多只有一二階,深處偶爾能見到三四階的影子。
韓天立收斂了所有威壓,順著亂石灘前行了三十里。
在東側一處向陽的枯木林邊,有一處廢棄的半敞開獸室。
一頭剛跨入五階初期的青背鱗狼正趴在岩石上撕扯獵物。
它身上的鱗片還泛著嫩青色,顯然剛突破不久。
青背鱗狼察覺到生人氣息,扔下骨頭,弓起後背低吼。
它不敢撲向塔內的蕭天奇,卻將韓天立當成了軟處。
區區化神中期,也想控制它?
妖狼的四肢發力,張口便咬向韓天立咽喉。
韓天立沒有拔出玄陰劍,而是側移半步。
他左掌按住狼首,合體巔峰層次的神魂盡數壓下。
青背鱗狼四肢一軟,直接趴在碎石地上,腹部貼地。
它的利爪仍在石面上劃出道道白痕,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咽音。
韓天立並指點在它的眉心,識海中的青色控妖古紋泛起微光。
一枚極細的控妖魂印順著指尖鑽入青背鱗狼的泥丸宮。
魂印落下的剎那,妖狼雙眼泛紅,發出尖銳的嘶吼。
屬於野獸的兇殘本能開始瘋狂衝擊這道外來印記。
狂暴妖力順著古紋撞入韓天立識海。
韓天立只覺識海微微震動,一抹血水從嘴角滲了出來。
但他手掌始終按著狼首,沒有強行用神魂去碾碎這頭妖獸的靈智。
以往的那些大能施展控妖術,多半是直接抹掉妖獸神志,將其煉成悍不畏死的傀儡。
可那樣做,妖獸就廢了大半,只剩下肉身聽從死命令。
讓它送死容易,讓它領著族群作戰卻不成。
韓天立分出九縷神魂,一點點剝開妖狼的反抗意念。
他調動一縷純正的混沌靈力,裹住那枚魂印。
靈力溫和地拂過妖狼的妖魂,只把弒主與背叛的念頭死死鎖住。
至於它的捕獵本能、臨敵反應、甚至對危險的規避直覺。
韓天立全部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
一個時辰過後,控妖古紋落在妖魂深處。
青背鱗狼眼中的暴戾退去,多了一分清明。
它趴在地上喘息,仍不肯低頭。
韓天立收回手掌,也沒有強迫它跪伏。
「我留你靈智,也不會讓你白白送命。」
「跟著我,修煉資源不會少。」
妖狼抬起頭,盯著韓天立看了許久。
它能察覺到那枚魂印只壓住了反主之念,並未控制它的思維。
而它本以為自己會成為傀儡,結果除了不能噬主,連想罵幾句都無人管。
青背鱗狼遲疑片刻,低頭用脖頸處的軟毛蹭了一下韓天立的手背袍角。
蕭天奇的眉頭動了動,虛影不知何時浮現出來。
「你不抹它靈智,就不怕它偷懶?」
韓天立擦去嘴角的血跡,轉過身來。
「會偷懶,才說明腦子還在。」
「傀儡只能用來送死,遇到強敵一觸即潰。」
「有腦子的妖獸,才能在戰場上保住性命,替我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