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拿起玄陰聖劍，走到第一層大殿角落。
那裡放著一具五階妖獸殘骸，正是他闖入塔門前斬殺留下的。
殘骸已經死去多時，骨骼還保存完整，脈絡走向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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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立將劍尖抵在妖獸胸口，按照斬妖秘法中的第一式運轉靈力。
混沌靈力沒有爆發，一道極細的暗金劍氣順著骨骼進入妖身。
劍氣沒有破壞皮肉外殼，也沒有震碎骨頭。
它沿著殘餘妖元迴路向前，先斬斷左側妖元主脈，再切開胸腔深處的血脈節點。
遇到第一個血脈節點，劍氣輕輕一絞。
噗的一聲，節點處的殘餘妖元當場潰散。
最後，劍氣停在本命妖核前。
韓天立手腕一轉，殘骸內部傳出三聲輕響，所有殘餘妖元同時散去。
妖身表面沒有半點傷口，韓天立的眉頭挑了一下。
以前他斬斷一條妖元迴路，至少要兩劍，現在只需一劍。
蕭天奇的虛影走到他身旁，撫須點頭。
「不錯。」
「斬妖秘法不是讓你用更強的力量斬殺妖獸。」
「而是讓你用最少的力量，斬斷它的根基。」
老者看著那具被劍氣清理乾淨的殘骸，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你此前的戰鬥方式，已經接近了斬妖秘法的雛形。」
「你是自己悟出來的？」
韓天立收劍入鞘，想了想。
「殺得多了，自然就知道該往哪裡下劍。」
「前輩留下的秘法，和我以前的劍路相近。」
蕭天奇沉默了兩息，搖了搖頭笑道：「倒也是個實誠人。」
韓天立沒有自滿。
他能走到今日，靠的是神魂強大和一次次生死廝殺。
可經驗不等於體系，斬妖秘法補上的正是這部分缺口。
若早些得到此法，他斬殺六階大妖時，消耗的靈液至少能少去三成。
想到這裡，韓天立摸了摸儲物戒。
裡面還有五萬多滴混沌靈液，保命之物能省則省。
韓天立放下斬妖秘法，轉向灰色古紋，煉妖秘法開始運轉。
整座天奇塔內，殘存的妖氣被牽引過來。
那些妖氣沒有進入韓天立體內，而是在他身前化成一枚灰色血珠。
血珠內部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
五種力量互相衝撞，卻始終沒有散開。
韓天立盯著血珠，神魂逐寸探入，他看見了妖獸本源被分離的過程。
血脈之力被抽出，妖元被拆開，妖核中的狂暴部分被煉去。
最後留下的，是人族修士能夠吸收的純淨力量。
韓天立越看越震撼。
他在第五區域得到的獸血珠，並非妖獸死後自然凝結。
而是這方秘境的底層陣法在運轉煉妖秘法。
換句話說，天奇秘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煉妖爐。
韓天立問道：「天奇塔真正的作用，不是鎮壓妖獸？」
「鎮壓只是表面。」蕭天奇說道。
「天奇塔鍛造之初，便是為了煉化妖族本源。」
「塔內大陣吸收妖獸力量，再將其分成不同屬性。」
韓天立心中瞭然，開始嘗試用五行靈力分別催動三大秘法。
金屬性靈力注入斬妖秘法，木屬性靈力注入控妖秘法，火屬性靈力注入煉妖秘法
水靈力與土靈力沒有對應古紋，卻在三種秘法之間充當承接。
水屬性承接金木之間的過渡，土屬性承接火與其他四行的銜接。
五種力量連接起來，識海內出現一條完整迴路。
韓天立發現，這不是蕭天奇單獨留下的三種秘法。
真正完整的傳承，必須以五行奧義作為基礎。
他盤坐下來，嘗試用五行奧義推動三大秘法。
第一日，沒有異常。
第二日，金木兩種力量出現衝突，他改用水土之力進行調和。
第三日，火屬性靈力突然壓過其餘力量。
煉妖古紋自行擴張，將控妖和斬妖兩道古紋壓到識海邊緣。
蕭天奇提醒道：「不要讓煉妖秘法獨大，煉妖只是轉化，不是根本。」
韓天立立刻收回火屬性靈力，避免三法失衡。
第七日，韓天立盤坐在塔內第一層正中央。
他將五種天地奧義同時灌入識海，開始強行融合。
他想以五行迴路反推混沌奧義的更高層次。
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在識海中飛速運轉。
前三息，一切正常，第四息，木與金碰撞出裂紋。
第五息，水與火互相吞噬，到了第六息，五種力量徹底失控。
識海中掀起驚天巨浪，五色靈光四處亂竄。
韓天立的元神被衝擊力撞得搖搖欲墜。
識海壁上原本就有的暗紋，那是聚神境老怪灰色魂焰留下的舊傷。
此刻被五種奧義的餘波一激，裂紋迅速向元神深處蔓延。
韓天立喉頭髮甜，雙耳開始流血，鼻尖也滲出紅色。
氣海深處，混沌神鼎在劇烈顛簸中自動開啟。
鼎底的混沌靈液化開，湧入識海護住他的元神本源。
只需順勢引導靈液，這場風暴立刻就能平息。
韓天立卻沒有動。
靠靈液壓住衝突，只能保住性命，不能找出五行融合的根源。
下一次再想製造這種極端環境，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直接撤去神鼎的恢復之力，只保留最基礎的本源防護。
任由五種奧義在識海中瘋狂衝撞。
金劈木，木克土，土堵水，水滅火，火鍊金。
五行相剋的力量把他的識海攪成一鍋沸水，識海裂紋擴大，越來越深。
蕭天奇的神色終於變了：「再不壓制，你的元神會出問題。」
韓天立沒有睜眼，咬著牙死撐：「現在還不到停下的時候。」
蕭天奇急道：「你若死了，三大秘法便無人繼承。」
「死不了。」
韓天立將神魂分成五股，分別追著五種奧義運行。
他不再強行讓五種力量融合。
金走金路，木走木路，水火各行其道，土守在最下方。
他在等五行碰撞到極致之後，那個藏在最深處的融合契機。
蕭天奇的虛影盯著韓天立渾身是血的模樣，枯瘦的手指微微攥了攥。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天才。
但在識海瀕臨崩潰時還敢主動放棄保護去賭機緣的，一個都沒有。
「瘋子。」
蕭天奇低聲吐出兩個字，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貶義。
韓天立聽不到這句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識海深處。
那五行碰撞的核心地帶，金木水火土五種奧義絞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