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認真思考了一番梁晝沉的提議。
皇宮中有龍氣庇護,天雷降不到鳳儀宮。
但是天雷砸在宋家夫婦頭上,這可是個好主意!
但她得找個好時機,如果無緣無故引雷劈人,那雷會先劈在自己頭上。
密林光線昏暗,風似乎也吹不進來。
只站了一小會,江離便覺得潮濕悶熱。
黑甲衛在前開路,梁晝沉護著江離,一行人進了一處隱秘至極的山洞。
只在山洞門口,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動物特有的臭味讓江離面色微變。
這惡臭的氣味,讓江離回想起了從江欣身體中抽出那隻狐狸魂魄的時候。
當時也有很濃重的狐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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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看其餘人似乎都聞不到那股直擊人天靈蓋的腥臭味。
她更不滿了,為何只有她受這個苦!
黑甲衛帶著火把,引著兩人走過漆黑無比的山道,突然進入了一處空曠的洞穴中。
鐵鏈嘩啦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江離蹙眉看著被鐵鏈拴住的三個傀儡。
他們與那夜想要殺她的傀儡還不太一樣,那夜想要殺她的傀儡沒有魂魄,但是生出了神智,他會故意弄出聲音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山洞裡被控制住的這三隻傀儡,似乎就低級很多。
「可能看出什麼異常?」梁晝沉輕聲問。
江離沒有輕易靠近他們,三隻傀儡中有一隻怨氣陰氣交織,腥臭的味道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他的身體裡還有魂魄。
而另外兩隻傀儡,只剩軀體,魂魄已經不知所蹤了。
江離反問道:「王爺,你可曾查出來些什麼?」
梁晝沉輕笑一聲,似自嘲般說:「三人中,一人瘋癲,兩人已死。」
死人怎麼可能會像活人一般活動自如,還會舉劍殺人?
可他派來的所有人都這般說。
他已經從起初的不屑到如今的質疑。
如果死人也可以像活人一般,甚至比活人還要英勇無敵,那麼……
邊關的將士們……
江離抬手揪了揪梁晝沉的衣袖,他偏頭看過去。
江離錯開視線,輕聲解釋道:「這三個人,的確死了兩個,另外一個……魂魄也已經被吞噬了,但是煉製活死人是強行介入他人生死,會遭到反噬的,輕則被迫承接他們的因果,重則暴斃。」
梁晝沉微愣,抬手安撫般揉了揉江離的發頂,「好,我記住了。」
既然有這麼重的反噬,梁晝沉微眯雙眼,那背後之人是怎麼弄出這麼多死人的?
京城這段時間我沒聽說哪家有人突然離奇死亡。
江離突然出聲:「我能動手嗎?」
「好,需要我幫忙嗎?」梁晝沉不會拒絕江離的任何請求。
江離搖頭,「我要束魂,你幫不了我。」
江離話落,便抬手念決,紅唇輕啟,「縛。」
一隻滿身血痕的狐狸魂魄從其中一人身體中被扯出,它呲著腥臭的牙兇狠地看著江離。
江離只是將它死死困在角落裡,她看向被抽出魂魄那人,他頓時停止了掙扎,渾身一軟倒在了地上,胸口徹底沒了起伏。
他還沒有被練成傀儡。
江離蹙眉,轉頭看向梁晝沉,沉聲道:「王爺,能派人去京兆府嗎?讓他們在訊問時留周川一條命,他身上還有秘密。」
梁晝沉微微抬手,江離只覺山洞中有一絲絲氣流涌動。
是梁晝沉的暗衛。
江離從荷包中掏出一張符紙,夾在指縫中輕聲念決,符紙在她指尖燃燒。
江離飛快將符紙扔出,火光立刻包裹住那隻兇殘的狐狸,尖叫聲響徹整個山洞,焦臭味蔓延開來。
此刻梁晝沉才聞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腥臭味道。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江離。
他以往的確不信陰陽之術。
可近期他經歷的怪事實在太多了,他堅定的信仰已經有了鬆動。
他心想,自己此時再拜入摘星樓學這些,會不會太遲了?
江離看向其他兩人,這密林山洞之中陰氣很重,她孤身一人,不敢輕易招魂,如果招來個她對付不了的東西,那他們這幾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餘光瞥到一縷紅光,江離猛然轉頭,就見莊晏竟然跟來了。
莊晏身上還有她的束魂咒,她趕忙抬手扯著他離遠了些。
莊晏沒有掙扎,只是指著其中一具傀儡面色焦急道:「女菩薩,這人是陳逸府上一間莊子管事兒子身邊的書童!」
書童?
江離仔細打量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書童一般都會選擇年齡小機靈一些的孩子,怎麼會有年紀這般大的書童?
莊晏繼續說:「我去年曾替賈思去過陳逸別院莊子取過東西,當時他就跟在莊子管事兒子身邊,那位管事還曾說過他兒子學問好,他還信誓旦旦說他兒子一定會中舉人。」
「管事兒子叫什麼?」江離問。
梁晝沉垂眸看她,並沒有與她說話,他環顧著四周,這裡又有一些他看不到的東西?
莊晏呲牙咧嘴想了半晌,有些泄氣道:「哎呀我當時沒問,我只記得那管事姓劉。」
劉是大姓,每年參加鄉試的學子們多如牛毛,找一位不知中沒中舉的劉姓學子,難如登天,而且費時,不划算。
江離有些嫌棄地看了眼莊晏,冒著被龍氣灼傷的風險,跑來她身邊說了一句廢話。
江離撇撇嘴,手指微動,將莊晏扔出了山洞。
莊晏還有用,不能被陰氣怨氣侵蝕。
江離看著梁晝沉欲言又止的模樣,思考一番後抬起手指指向其中一隻傀儡,解釋道:「莊晏說,這人是陳逸府上莊子管事兒子身邊的書童。」
梁晝沉眉眼都染了幾分笑意,順著她的話道:「好,我讓人去查。」
此刻輪到江離詫異了,她這般說,他就真的信了?
他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
梁晝沉輕笑,「我在嘗試接受新事物,可是江離,我從來不會質疑你,我會堅定地選擇相信你。」
江離抬眼便撞進梁晝沉深邃的眼眸里,她抿唇輕笑,並未說什麼。
她從不懷疑梁晝沉對她的真心,可真心易變,她不敢再隨意交付真心了。
既然梁晝沉願意向她坦白,甚至心甘情願讓她利用,那她何樂而不為。
她如今給不了他想要的愛。
可是她可以給他那些死人嘴裡的真相。